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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等等 - 寻找翠翠[图]


来源:21CN旅游   作者:jingleyu    时间:2005-2-3   阅读1061次

      我是怀着一个文学青年的朴素感情开始计划着这次凤凰之旅的。第一次看《边城》的时候,完全是懵懂的,甚至对于沈从文,所有的概念也只是停留于一个多产的作家。及至看了之后,忍不住又回味了几遍,从当时那种全然是苦大仇深的革命题材中,就象是探头的一根带着露珠的幼芽,豁然觉得当时的世界原来还有如此美好和纯粹的世外桃源,还有如此质朴和清新的爱情,虽然故事最后是一个悲剧,然而翠翠,渡船,吊脚楼……湘西的种种已经烙在了心里,不知不觉成为一个梦,一个绿色的简单的梦。
   
      于是终于决定去寻梦了。为了这个梦坐了迄今为止时间最长的火车。心情是忐忑不安的,从来没有独自出过这样的远门,偶尔看一眼窗外,红色的土,彩色的林,下午的阳光晒着,温暖而美好。晚上并没有睡好,开始想着遥远的长路,卡搭卡搭铁轨的声音,过山洞时的呼啸声,上铺在那里翻身,似乎有个老伯在咳嗽。我的强迫症又犯了,不停的去摸包和皮夹。迷迷糊糊的睡到五点半就爬了起来,洗漱好还是一摸黑,就呆呆的坐在那里等天亮。湖南的天亮的好晚,想起来东京爱情故事里面莉香对完治说就是因为不知道会怎么样所以才要振作,嗨,怎么会想到这个,是因为不知道接下来会怎么样吗?的确除了一腔对边城的热情之外,我毫无准备,不知道住在哪里,不知道怎么回来,只知道这辆车会带我去湖南怀化。
   
      然而还是坐在开往凤凰的车里了。湘西的天气,刚下过雨,潮湿的山路,青翠的蕨类,滴着水珠的黑色的山居。行李高高的堆在身上,穿过缝隙看着窗外,兴奋。山路弯弯的,山中的小溪夹杂着泥水急急的流淌着,时宽时窄,突然一转,流进了梯田里,一群鸭子在边上悠闲的踱着步子。那是一个叫麻阳的地方,据说当地的水手唱歌是极好的,不过并没有听到号子,只看见远处江中一叶扁舟倏的就过去了。说是有滩的,不是说傩送的船下辰州,在滩上有女人为他唱了一夜的歌,却说是狼叫,在哪里呢?一转弯,只是平静的一湾抱在湿湿的翠色中的绿水罢了。汽车在山路中孤独的前行,若我如当年沈先生那样搭舟而行呢?也布置一个安乐窝,坐他个十天半个月,呵呵,那我也写不出几十封的“三三,三三”来。
   
      到凤凰的时候有点惊讶,人群骚动了,于是我惊梦似的抱着行李准备下车,却又堵在门口,说未到。及至到了,满眼江浙小城的风光,彻底疑惑了,虽然心里知道是新城的景致,却也不禁嘲笑自己也和沈先生一样,一个乡下人了。接到同伴的短信,坐着计程车赶到虹桥,一个门横在眼前,似乎不是想象的样子,一个网吧赫然开在旁边的二楼,路上满是拉人去家里住的客栈老板。有点失望了,还是我梦中的边城吗?
   
      见到了我的其他六个同伴,放下了行李,找了一个饭店吃饭。饭店的名字很有意思,叫做潘长江饭店,据说是老板长得比潘长江还要潘长江。我是没有见到真人,说买菜去了。那是一个临水而建的吊脚楼,我们坐在最上面一层,只有一个葡萄架充当天花板,一个老人在边上悠闲的拉着二胡。我初来乍到,很有些惊奇,对着外面的灯笼和腊肉猛拍。老人提出可以一曲助兴,但是二胡总有些悲伤,因此被同伴打发了。这时跑来一个十三岁的小妹,手提着吉他,说是五块钱一首歌,并且最擅长唱三个老婆和桃花运。大家假装清高,于是小妹唱了一首朋友,吉他弹的惨不忍睹,吐字也不清。忍不住问她要了吉他过来,一试第三弦已经走音,小妹不以为然,继续赶场子去了。这是我在凤凰遇见的第一个少女,然而离我的翠翠似乎相去甚远。后来几天居然每天都遇上她,最后终于听到了三个老婆,诙谐而有趣。虽然写在这样一篇文章中我觉得有些败兴,但是这个潘长江饭店着实令我生厌,居然有三本菜单,根据客户看起来富贵与否各予不同,实在不敢苟同,甚至于觉得丢了他家沈先生的脸。
   
      很多人到凤凰的愿望就是可以坐在陀江边上喝喝茶,发呆。实现这个愿望要花上八块钱参观费,茶费另计。在虹桥的二楼,推开窗去,可以看见陀江两岸的吊脚楼的全貌,岸边的女人穿着套鞋,拿着捣衣棒,欢快的肥皂泡随着河水,流到下游去。江中央有一道矮坝,水车在边上勤奋的转个不停。有水手撑着船上行,到了坝这里,把船撑到吊脚楼边上去,客人们站到旁边的石头上,水手赤脚到江中把船往上拉,水花溅到石头上,上面的人欢喜而又惊奇的叫着,及至噗一声,船上了坝,石头上的人争先恐后的,笑着叫着重新爬到船上,甚或还要为了位子争执一番,便又出发了。吊脚楼里时不时的探出一两个脑袋来,又或是一双挥舞的手,不知是哪个兴奋的游客。陀江的水不深,听说若是涨水了,可以从窗子里面洗拖把,我是没有见到,不过想来是很有一番趣味的。不觉微笑了,开始觉得凤凰有点梦中的味道了。
   
      来之前,只想在先生的故居门前瞻仰一下,因为除了皇帝或者大贾,我难得有兴趣参观屋舍,反正大抵相同。某人出名了,将其旧屋展览一番,其中并无多少旧物,只是多个地方收受门票,不如读其文章来的好些。然而我是永远的随大流,既然门前川流不息,也就进去膜拜了一下,赫然发现先生相貌甚是斯文(不知议论相貌是否有所不恭,见谅),沈夫人也是难得的美人。联想起傩送二老,先生是在说自己吧,“眼眉却秀拔出群,一望即知其为人聪明而又富于感情”。而翠翠也是黑脸的,是三三的影像?
   
      城中过陀江只有两条路,一条就是一开始就见的那座高大的虹桥,另一条就是跳岩了。看到跳岩很是兴奋,这么长的一排墩子,小时候在公园中最喜欢就是那几块石头,然而只有几块,此处却是一排,而且如果真的踏空了,就真的到陀江里去了。开始还是小心翼翼的走着,脑子开始程式化的指挥起脚,然而接下去的几天,一天走五六回,到最后居然夜半黑灯瞎火的也健步如飞了。
   
      说到黑灯瞎火,其实并不其然。晚上点亮这湾江水的是满片的莲花灯。夜半泛舟的时候,几个女孩子买了许许多多的莲花灯,极便宜的,妇女小孩或提着篮子或坐在岸边叫卖着。许了愿,求了平安,轻轻的放在水面上,那水是触手可及的,随着船慢慢的撑着,莲花灯荡漾开去,接着满江都是星星点点的红色的灯光,一片赞叹声。下雨,没有星星,就这样荡着荡着,江边的酒吧里在唱七里香,船上的人跟着轻轻地哼。那嘹亮的山歌是属于白天的吧,那么雨下整夜和窗台蝴蝶就留给凤凰的晚上吧。这样深的夜,下过雨的街。。。。。。
   
      沈先生的书里吊脚楼上的人家多是眉毛扯的极细的白脸女子,今天跟这个赌咒发誓,明天没有钱了便不理你了。如今吊脚楼开得多是客栈和酒吧,其中一个叫做流浪者的很有意思,挂着一件衣服上书六个大字“没有钱别理我”,颇有遗风。一面墙上面贴满了各种各样的留言,一时兴起,歪歪扭扭的写上我喜欢一首诗:“当阳光照耀海面的时候,我想起了你;当模糊的月光出现的时候,我想起了你。”停笔有些觉着不妥,或许应该写沈先生著名的那句话:“我一辈子走过许多地方的路,行过许多地方的桥,看过许多次数的云,喝过许多种类的酒,却只爱过一个正当最好年龄的人。”可是似乎更不妥了,于是笑笑,欣赏了别人的墨宝,觉得都没有我写得美,于是自负的走了,到一边和同伴一起找楼中的小妹理论一盆爆米花的性价比的问题去了。
   
   
      凤凰满街都是苗人打扮的女子,我开始疑心起翠翠应该是个苗人,后来在与当地诸人的谈话中证实了。苗人对于我来说,实在是一个神秘的群体,原来翠翠不是我所想的那样留着两根小辩,而是戴着银器穿着绣花边的苗服的。这苗服也有讲究,胸前的肚兜上若是绣着双鸟,即是结了婚的,若是一鸟在上,一鸟在下,便是名花有主了,若是只有一鸟做企盼状,小伙子们就要注意了,赶边边场的时候,记得拉她的衣角,如果运气好的化,就可以化身为姑娘衣服上下面那只鸟了。赶边边场实在是有趣的习俗,每逢五天赶场的日子,姑娘小伙可以自己寻找自己的意中人,若是有意,小伙子拉姑娘的衣角,姑娘踩小伙子的后脚跟,双方有意就开始对歌,朋友都可以帮忙。若是赢了,小伙子就送姑娘回家,以后相约再来唱歌。到了上门的日子,小伙子要到姑娘家做三年的苦工,报答丈人家的养育之恩。三年期满,新娘子就跟回去了。告诉我这些的,是一个名字叫“爱眉”的十八岁女孩,长在山寨里,清秀而纯朴,我爱怜她的名字,一路都跟她攀谈着,在对歌的亭子那里,我拍了她的照片,以为可能就是最象翠翠的女子,然而翠翠,应该是没有那样大方的吧。爱眉有一个活泼的妹妹,长得甚是玲珑可爱的。姐妹俩打着花鼓,唱着苗歌,很让我们这些闯进来的人好奇,大家问了很多的问题,直至喝了酒还没有离开的意思。姐妹俩拗不过,只好再唱了一曲,问是什么意思,回答说是边边场的时候回头别人唱的歌,众人于是大笑,站起来走了。连送客都是这般富有诗意的。送到寨门的时候,妹妹偷偷塞给同伴一张纸条,写着她的名字和地址,喏喏的说着下次再来,我那同伴不知如何回答,只是说我一辈子也许只来这一次。突然心动,也许这就是翠翠?“这个人也许永远不回来了,也许‘明天’回来。。。。。。”湘女多情,是翠翠的偶然还是苗疆女子的宿命。
   
      山歌是随处可以听见的,沱江边的渡船上,苗寨的巷子里。听说一个男子若不会唱歌,可能直接导致下半辈子只能一个人过了。在土家寨的后山,我跟同伴们撑着伞去寻找土匪窝,战战兢兢,一步一滑的朝山谷里走,我随口“哟-----嚯”喊了一声,半山腰里居然就有山歌应声响起,神奇的很。到了那个半山腰的亭子,只是一个很普通的土家族的妇女。我想唱歌就唱歌,湘西就是这样随意的吧。我们坐在矮凳子上吃着蜂蛹,黄狗在我的脚下钻来钻去,柔软的皮毛蹭着我的脚,不高兴了,扔一块骨头到外面,它就忙不迭的追过去啃了,外面雨下着,脚下的火盆很暖和,鼻子里面有轻微的稻草和鸡粪的味道,什么也不想,随意的简单的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流走了。
   
      每天的早晨我都被流水的声音和鸡叫的声音吵醒(有同伴还曾经想去把那只鸡给杀了)。住的人家是画画的,墙上画得满是家乡的苗寨和吊脚楼,干净而便宜。那是在沱江的南边,正对着吊脚楼,楼下就是那道坝子,流水不止。起来到前面的露台上,伸伸懒腰,看看江上忙碌的人群,卖小东西的苗阿婆,撑船的船工,跳岩上急速行走的人。我爱上到处和人聊天,聊神秘的苗人,赶尸,蛊婆,说起来煞有介事,把自己吓得发冷。虹桥上的书店老板,每日去,已经开始和我打招呼,买了一本《湘行散记》,背后敲了他店里三个大大的图章。银铺里的女子生的极美,我趁着赞美她的耳坠多看了她几眼。我很真诚的说,你是我在凤凰见过最美的女子,她讪讪的推辞着,但是很爽气的便宜了二十块钱卖给我一个绞丝银镯子。那不是翠翠,也许是黑猫,风韵犹存的成熟苗族女人。可是接下来我就犯了一个错误,我问店里另一个女人这女子可是她女儿,她半晌没答话突然失声叫道:那是我妹妹,我大惊之下不敢多话,于是两付耳坠子那女人是再不肯便宜的了。在一家蜡染坊里我见到了一个小哥,南阳人,画画的,在这里跟着师傅学习蜡染已经四年了。他店里的货色与众不同,是亮色渐变的蜡染,我鬼使神差每日去一次,七十五元的高价买了两幅。我最后一次去时他在上网,听他说了很多蜡染的工艺,说这里也赚不到什么钱,每日早早关门,去找其他一些漂在这里的人聊天,很有意思,再呆四年也愿意。神侃了半天之后我终于斗胆说了我想拍张照,他有点不好意思,笑了,然后冲到后面拿出来一个很好的三脚架,原来他还热衷于摄影的。拍好了我一看,叫到“你闭眼睛了”,他不好意思的笑,说“没有吧,我眼睛比较小”。凤凰实在是很小,北门下的码头我天天经过,一个阿婆总来叫我去坐船,我就跟她的狗玩。第二天在街上,那阿婆没认出我来又要我去坐船,然而她的狗已经开始对我摇尾巴了,我就说,阿婆,这只狗不是豆豆吗?阿婆难为情了,于是又要搓我去赶边边场。在沱江的边上,我遇到了一个周姓老船工,自称是当年帮沈先生撑过船的。跟他聊了很久,我告诉他,凤凰并不是我想的那样,而且我也没有找到翠翠。老船工对我说,翠翠只是一个虚拟的人物,而边城写的应该是茶侗,那里的吊脚楼比凤凰的要旧,保存的要好。然而茶侗离凤凰有二百里地,于是我心向往之,捶胸顿足的开始懊恼起来。然而这次还是没办法了,只能下次再去吧。
   
      最后一天的清晨,我很早就起来,因为第一天来时去拜呃故居,最后一天我想去拜祭一下沈先生的墓地,也是受人之托,一定要去代朋友献束花的。同伴们都睡着,而雨下的很大。本来想买把伞的,房东老太太主动借了我一把,在这样的热情和纯朴之下自己突然觉得有一点点羞愧。沿着青石板路走着,路上鲜有行人,大雨不止,雨水随着屋檐落下来溅在地上,鞋子很快就湿了。走到了郊外,沱江显得宽敞而干净,而地上开始积水,有砖头搭出来的小型“跳岩”。沈先生的墓地在郊外的南华山上,上得山去,天雨路滑,开始走错了,一回头,发现一丛黄花,于是折返回来。沈先生的墓地是简洁的,此时也只有我一人撑伞立在瓢泼大雨里。墓碑前的路是用鹅卵石铺就的,墓碑是从沱江里捞起的一块五彩石,前面每天都有鲜花。我放下花,默默地站着,若不是他的笔,我如何魂牵梦萦。“照我思索,能理解‘我’,照我思索,能认识‘人’”,沈先生的话饱蘸着沱江幽静的浓绿,在石头上勾勒着。一个从沱江边走出去当兵的孩子,就这样, 以一个让人敬仰的学者和文豪轻落的句号,回到了故乡。“一个士兵要不战死沙场,便是回到故乡”,老人静静地睡在沱江绿色的怀抱中,到底什么巳经逝去呢?碑上的每一个字都渗透出先生那温文尔雅的儒者之风,融汇到随时可以亲近的清清江水之中;朴实得仿佛是那河上飘流着的水草,又如同珠矶字句的行间,毫不经意点上的一个句点。(此前面两句是抄来的)。后来才知道,我所踩的鹅卵石之下,便是先生埋骨所在,每一个拜祭他的人拜祭之前就已经踏在他的骨灰之上了,我感触良深。
   
      在镇上唯一的邮局,我舔着邮票,寄明信片。我有点失望的写:“这里有沱江和吊脚楼,有黄狗和背着背篓的苗族老人,只是没有我的翠翠。”也许我应该去茶侗继续寻找,也许我应该保留这个绿色的简单的梦。只是在我回到上海,刚刚出站的时候,看着钢筋水泥的城市,灯红酒绿,纸醉金迷,我突然很怀念,怀念骤然响起的山歌,怀念多情的苗女,怀念在我脚下钻来钻去的黄狗,怀念蜡染坊里简单快乐的小伙计,怀念话不停的老船工,怀念沱江边穿着苗服傻呵呵笑着的我自己。。。。。。我想,我是会再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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