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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时代那段慌乱的爱情


作者:蝴蝶泪    时间:2005-1-25   阅读731次

     18岁那年,我在县城一所重点中学里读高二,校园里有一排相思树,我常在下面小声地读英语课文。我喜欢那里的黄昏,常有一抹斜阳照在我的肩膀上,那是一丝带着暖色调的伤感。少女情怀都是诗。我期望刚穿着短裤抱着足球从这里跑过,他是我班的文体委员,高大、英俊,那种干干净净的黑皮肤里散发着一种逼人的光辉,他是我心里苦涩的诗篇。
   
    我知道,不少女孩崇拜他,他品学兼优,而且还会讲很好听的卷舌普通话。
   
    不知为什么,心中越是想他,越是要表现出一种毫不在乎的神情。也许因为我是女生中最优秀的,也许因为我是班长,也许因为与从小受的家庭教育有关……总之,我坚信没有一个人会知道我心中的秘密。
   
    那是一个阳光灿烂的下午,同学们都去“课外活动”,我一个人临窗看操场上的刚踢球,一个球入网了,是他踢进的,而那球,像是我慌乱的心。
   
    不知什么时候,我坐回自己的座位,在作业纸上,变换着惯常的字体,刚和朵在恋爱,他们成双成对进入一个树林里。天暗了,月亮出来,他们拥抱了。真无耻……
   
    写好后,不知为什么,有一种轻松和说不出的愉悦。我把“奇文”看了一遍又一遍,然后产生一种莫名的冲动:要让刚看见!于是,像做贼一样,把那张折成一个三角形的纸条迅速放进刚的文具盒里,然后像是被老虎追赶似地跑到校园后面的小树林里,汗都出来了……10分钟后,我后悔了,跑回来想取回那可怕的字条,已来不及了,三三两两的同学正在教室里闲聊,不久,刚也满头大汗进来了……我装着认真的样子,低头做数学作业,班主任进来了,之后是刚火冒三丈拍桌子的声音,天哪,他竟然把字条交给老师了……大约半个钟头过后,班主任带着刚从外面又怒气冲冲回来,教师神情严肃,宣布说有一件十分“严重和恶劣的事”,在我们这个“先进班级”发生了,大家屏住呼吸,老师照“文”宣读,我的头脑一片混乱,紧张得像是快要死了,于是我干脆哭了……下课了,全班同学仍被老师扣留在教室里,大家七嘴八舌地议论我们班有个好传统,如果发现谁有“不守纪律”之举,便会当场在班会上开展“批评活动”。刚突然站了起来,他谈了自己的看法,从笔迹分析,这个写字条的人,可能是东,因为上一周踢球时,他与东有过冲突……
   
    刚的话音刚落,我猛一抬头,看见东涨红着脸正转过头看我,仇人相见,分外眼红。相持一秒之后,我低下头,又装模作样地哭,接下是伤心的哭,因为从刚的愤怒中,我彻底地绝望了,如果他喜欢我的话,为什么不悄悄地把它放在口袋里,晚自修后再约我去后山,一起“破案”呢?我的幻想破灭了,我自以为是的设计彻底地失败了,而且战场也越烧越大,我真不知这“案件”将如何收局?一阵沉默后,东拿着那张字条站了起来,平静而低沉地说:“我承认,是我干的,本想开个玩笑……”
   
    这件事就这样了结,而东付出沉重的代价:这一年他因为这个“污点”没被评为“三好生”。我的心里充满愧疚,充满罪恶感,几次想开口问他,这是为什么 ?这不是他的错,他为什么要那么干脆地承担不白之冤?
   
    那年,东没有考上大学,是我害了他。不久,他参军去了。
   
    很多年以后,我才从一老同学口中得知东的一切。
   
    原来,从高一第一学期开始他就暗恋我,但只是深深地埋在心底,他觉得自己是个农民的穷孩子,当时不配向我表达这种非份之想,那天,当东从地上捡起刚恶狠狠地掷给他的那张纸条看了一半时, 马上就明白了这是我一手制造的,他熟悉我的字体,还有一点,我写文章时,总是把句号写成黑黑的一点……
   
    出于保护我的自尊,出于保护自己心目中的神圣纯洁的爱,他悲壮地违心地背起了那个“罪名”。
   
    我再也没见过东,但那份至纯至真的爱却成为我心中最温暖的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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