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为首页

首 页

新 闻

教 育

学 习

文 学

人 才

文 化

艺 术

书 画

论 坛

博 客

社 区

图 片

网 络

中 国

世 界

书 店

音 像

摄 影

健 康

生 活

旅 游

娱 乐

男 女

体 育

军 事

科 技

经 济

房 产
汽 车

通 信

商 城
当前位置:首页 > 男女 >> 文章内容


麦当劳与李继烨


作者:媚眼儿    时间:2005-1-25   阅读930次

     蓝色和红色的小旗子被串成一串串,斜拉在大楼的角落。Beyond会带给我们什么?欢乐或者落寞,我听他们自弹自唱。这里的春天来了,阳光很暖,窗外每辆行走的车都泛着光。但它们都有一样黑色的玻璃,我看不见车里的人。
    很小的时候我去北京,哦,现在已经没什么印象了。好像有许多石头做的动物——那是十三陵;好像有许多奇怪的房子——那是故宫;好像有一个人躺在很漂亮的水晶盒子里(沉醉在睡美人的故事里的我并不认为,这老头儿比睡美人更适合躺在里面)——那是毛主席纪念堂。但我记得最清楚的,是很好吃很辣的鸡。很奇怪,从北京吃了这么多稀奇古怪的东西,竟然只记得麦当劳里的鸡。“不怎么好吃呀!”大人们说,他们把鸡块丢在一旁,都不吃了。我也不好意思吃了,使劲把口水咽下去。但我以为它真的很好吃,虽然很辣。
    “欢乐美味,尽在麦当劳”,如果麦当劳不是那么吵,我会更喜欢它。清晨的麦当劳里不会充斥油腻的鸡味,那时它的空气跟它的玻璃一样干净。
    我害怕昆虫——除了蚂蚁和苍蝇。一直以为有个带庭院的房子是件幸事,但我错了,昆虫总是从哪里鬼鬼祟祟的溜进我家,挡也挡不住。更糟糕的是,它们已经对任何毒药都有了抵抗力,它们百毒不侵。所以我只能退而求其次——只要它们不光临我的床,我忍。但有一次我不能忍了,因为它不是昆虫。那只叫做老鼠(老鼠?)的哺乳动物在光天化日之下大摇大摆地从我的脚边经过,尽管它还没有我的眼睛片大,浑身柔嫩的粉红色,连毛也没有,但我还是叫了起来。我是这么叫的:“啊!”然后我就坐在地上了,还差点压死那只老鼠。从地上爬起来后我立即飞出门去买鼠药和捕鼠夹,在夹到我两次脚趾头后,它终于夹到了老鼠。老鼠的肠子出来了,白乎乎的,上面粘着红的血。我接着就吐得一塌糊涂,没有勇气吃饭。从此,我再也不敢用鼠夹,鼠药也不行,老鼠们吃掉鼠药后,会把白沫吐得到处都是。于是没有人再管它们,我们只好管住自己的食物。
    当然了,老鼠还是不多见的,多的是昆虫,六脚的、八脚的、数不清有多少脚的。它们颜色肮脏,愣头愣脑,有时又一副笑傲江湖的高姿态。比如今天早上,我从床上爬起来,迷迷糊糊地去洗脸,就看见一只多脚的虫子神色安详地睡在我的脸盆里。空了一夜的胃实际上在这时候反不出任何食物,但还是勉强分泌了几滴酸水。我咽了一口吐沫,犹豫着要不要搅醒它的清梦。然而还没等着我行动,它醒了,抬起小脑袋,用极媚态的眼神瞟了我一眼,就好像懒床的少妇看她的丈夫,娇憨无比。又过了一会儿,它终于离开我的脸盆它的床,散步去了。轮到我洗脸的时候,时间已过了很久。
    妈妈以为我要迟到了,不停地催我,但我知道我不会晚,因为我根本不去上学。每天我都会按时离开家,坐公共汽车。我跟着公共汽车到终点站,不下车,再从终点站坐回来。这样,我就可以到达与学校方向相反的地方——一般情况下是大润发。那是济南的一家大型超市,营业时间超长,更重要的是麦当劳和肯德基在那里都有分店。
    每天早上,我先会在自动存包处把包存上,推一个购物车煞有介事地购物。什么都买,芹菜、内裤、鲜肉、洁厕剂、刷碗毛巾、味精、保鲜纸、牙签、卫生巾、酱油、香皂甚至避孕套和安眠药,这些我都买过。当然,我绝对不买没用的商品,也从不买零食。这些东西被我悄悄地放回家里,全家人心安理得地用着它们。爸爸以为那是妈妈买的,妈妈以为那是爸爸买的,他们从来就没有怀疑过,他们从来想不到我也会为家里买东西。但其实,它们都是我买的。
    去完超市我会去麦当劳,买一杯咖啡。一杯咖啡是三块八毛钱,每天我都要这样一杯咖啡。小号杯,决不要大号杯。因为麦当劳里的咖啡免费续杯,只要你喝得下,喝多少都行。然后我找个角落坐下,摊开英语书或者政治书,仔仔细细地看。有时候心血来潮,也会找张废纸写一些乱七八糟的废话,就好像今天,竟洋洋洒洒写了这么多。
    连我自己也惊讶。
    昨天我逛超市的时候买了一双袜子,亮粉色,惊艳无比。“买这个吧,”导购小姐拿着黑色的那款对我说,“那个颜色没人买的。”我客气地对她说谢谢,还是拿了那双没人买的袜子。不是所有人都敢穿这样一双亮粉色的袜子招摇过市,许多人的表情在看到我的袜子的那一霎那从茫然变成惊讶。我乐,我知道他们看我不是因为我的身材或者脸蛋,而是因为我的袜子。但也许是因为我的裤子,因为它的长度实在不符合标准,而且两个裤腿根本不一样长。聪明的话应该猜到,我把我的萝卜型牛仔裤剪短了,大概七分半的长度,或者说一条裤腿七分半,另一条七分。本来我是想剪成九分裤的,但我怎么剪都剪不齐,后来这边修一点,那边修一点,就只剩下七分了。不论怎么说,我还有一件无可挑剔的上衣,它清淡素洁,线条流畅。那是李继烨送给我的,他说我穿上它很美。
    我在麦当劳续了三次杯,去了四次厕所,放学的时间快到了,我按原路返回。妈妈在家里做好饭等我,但今天她的眼神有些不对劲。
    “你今天没去上学。”妈妈说。
    我惊讶,这不可能,我每天都做得天衣无缝,妈妈决不会发现。
    “我去了。”我狡辩。
    “不,你没去,你看看你穿的袜子,你绝不会穿这种袜子去上学。”
    我只是穿了一双颜色鲜艳的袜子,就被妈妈看穿了事实的真相。原来如此!但也许事实可以不是这样:
    我哼着歌从外面回家,走到家门口,从书包里拿出一双颜色无可挑剔的白袜子套在那双袜子上。
    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我依然可以过着每天三块八的生活。
    到了第二天我可以接着坐公交车,坐到终点再坐回来,去大润发。
    我坐在电脑前面偷笑,看看表,不过十点。
    到了晚上李继烨才来电话,那时候整整是十二点,他只会在最优惠的时段给我打电话。他跟我说,巍巍,我并不想失去你,我会失去你吗?
    我沉默,鱼和熊掌是不能兼得的,李继烨你知道,天底下没有不散的筵席。
    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说,天底下没有不散的筵席。
    天底下,没有不散的筵席?
    李继烨,你爱她吗?你说你找到了你生命的另一半,是真的吗?
    是你很诚实,但我宁愿你骗我。那我在你心里,又是什么?
    不,巍巍,我不想因此而失去你。
    我在你心里,只是点缀、只是玩偶、只是排遣寂寞的工具、只是一个胖宝宝。
    巍巍,我怕伤了你。
    你已经伤了我了!我握着电话的手一颤,对着镜子微笑,不不,刚才的话,是我跟你说着玩儿的,你不要当真。我在电话里嘻嘻地笑着,早就说过要你考虑成家的事,现在机会来了,我该祝贺你。
    你说的,是真心话?当我的女朋友看到你写的小说时,她说……
    她说我爱上你了?
    你怎么知道?这是真的?
    我嘻嘻地笑,李继烨,你想听真话吗?
    想我们之间,写了也有四百封信了吧?
    差不多
    你可曾记得哪封信里,我说过“我爱你”这三个字?
    没有
    现在你明白了吧?
    嗯
    你可以放心地去娶你的新娘。
    李继烨咯咯地笑起来,她嫁不嫁给我,我还不敢说呢。
    她会嫁给你的,一定会。
    李继烨突然不说话,过了好一会儿,一个声音清清楚楚地从电话里传过来,巍巍,谢谢你。
    我又对着镜子笑起来,李继烨,你往往会把一件很沉重的事情,用一句轻飘飘的话打发走。
    其实我很后悔,真的。但我觉得自己已经表现得很坚强了,至少在他面前,我已经最大限度地忍耐。我的失恋没有小加的歇斯底里,我一直认为我是个理性的家伙,可以很平静地面对我的生活。
    今天在家里看杜琪峰的《钟无艳》,里面钟无艳问狐狸精:“什么是爱情?”
    狐狸精说:“为心上人无条件地付出牺牲,一心只想让他得到幸福快乐。”
    钟无艳接着说:“错!爱是霸占摧毁还有破坏,为了要得到对方不择手段,不惜让对方伤心,必要的时候一拍两散,玉石俱焚。”
    唉,如果这就是爱情,那爱情太可怕了。可什么才是爱情?看完碟我去上作文课,老师揪着头发痛苦地说:“巍巍呀巍巍,什么是爱情你怎么还不明白呢?你看看你写的文章,把爱情捣鼓得一塌糊涂。”我似乎真的不了解爱情,所以我对李继烨的离开如此平静。或许让我这个年龄的孩子理解爱情是比较困难,然而当我真的长大的时候,那些我应该爱的人,已经老了。我认栽。突然想起来我对李继烨说的第一句话。
    “你他妈的怎么手机老关机!”
    如果我是一个有教养的孩子我就不会这样了,我会轻轻柔柔文文静静细声细气地问一句:“你他妈的怎么手机老关机?”
    窗外开始飘雪,一片一片的,美极了。今年的冬天总是下雪,只有下雪,才是北方。
    晚上十二点半点,我又接到了李继烨的电话,他告诉我,他在包房里,他想我。我把他骂了一顿,我说你已经有女朋友了为什么还去这种地方!李继烨在那边咯咯地笑,你今天是怎么了?我怎么了?我也不知道,原来他去这种地方,我从没有劝过他,我总以为一个离婚男人有他的苦处。可是今天,我却对他发脾气。算了,我说,你早点回家,明天还要工作呢。扣下电话,我哭了,原来李继烨的生活一直与我无关。
    又是一夜无眠,不是不困,是不敢睡。哭过后睡觉,我的眼睛总会红肿得厉害,第二天妈妈看见,又要好一阵子逼问了。所以每到这个时候,我就坐在床上,看天空泛起死鱼肚皮的颜色。
    父母的微鼾清清楚楚地传来,他们总是睡得很香。
    想起下午小加来电话了,当时我正在睡觉。小加常说我过的是美国时间,我想大概是吧,如果现在去美国东部,一定不会有时差上的问题。我们聊了些无关紧要的话题,就扣了。晚上我忘记关掉呼叫转移,凌晨的时候,家里的电话铃声,吵醒了爸爸。我以为是李继烨的电话,但不是,是小加。小加喝醉了,话很多,有一点语无伦次。爸爸走过来骂了我一顿,我只好钻到厚被子里听小加唠叨完那堆疯话。好容易她扣下电话,我却写不成文章。躺在床上,又睡不着了。天空阴暗得很,没有月亮。不知道有一天我喝醉了,该去找谁诉说?小加吗?总不会是李继烨。谁都知道我很晚睡觉,谁都喜欢在失眠的时候拨我的电话,可是如果有一天晚上我觉得闷了,该拨谁的电话?要是换在以前,我倒还可以找李继烨聊聊。


作者声明:
  
我谨保证我是此作品的著作权人。我同意中国人人网发表此作品,同意中国人人网向其他媒体推荐此作品。未经中国人人网或作者本人同意,其他媒体一律不得转载。一旦传统媒体决定刊用,中国人人网及时通知我。在不发生重复授权的前提下,我保留个人向其他媒体的直接投稿权利。
【编者按】(注:转载除外)


相关信息
网友评论                >>> 发表您的评论
没有评论信息

  友情连接 关于人人 加盟人人 联系人人 人人广告 人人招聘 人人导航 人人未来  

人人文学网
网址:http://www.cnrr.cn 电子邮箱:cnrr.cn@163.com
总部电话:010-51656981   QQ:253581255
版权所有: 中国人人网

书画大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