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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家屯的变迁

    200-0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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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摘要] 杨家屯的变迁 青山巍巍,清风徐徐,蓝天白云之下,一座宏大的建筑群呈现眼前。大厅之外,十余名全副武装者笔直挺立于门外两侧,都手中持枪,面色庄重。大厅宽敞,正中墙上迎着大门挂着一幅猛虎图,猛虎图下一把椅子,客厅两旁六把椅子分别摆放两边。椅子上上却空无一人 ,方维雄沉默不语,似泥塑般,更加衬托出大厅的宁静。

    杨家屯的变迁

     

    青山巍巍,清风徐徐,蓝天白云之下,一座宏大的建筑群呈现眼前。大厅之外,十余名全副武装者笔直挺立于门外两侧,都手中持枪,面色庄重。

    大厅宽敞,正中墙上迎着大门挂着一幅猛虎图,猛虎图下一把椅子,客厅两旁六把椅子分别摆放两边。椅子上上却空无一人 ,方维雄沉默不语,似泥塑般,更加衬托出大厅的宁静。凝望着大门外,目如闪电,似乎在等待着什么,又似乎什么没有看,而是在沉思。

    突然,门外一声如洪钟般的话语打破了宁静,大哥。

    所有人的目光立即都转移到了传来声音的地方,随即走出了光着脑袋,满脸胡茬的刘大奎身上。

    方维雄开了口,都回来了。声音有些许的沙哑,透着点点疲惫。

    刘大奎点点头,是的,大哥。并习惯性的用手挠挠光秃秃的脑袋,似乎极力要挠出什么。双目布满血丝,瞳孔深深陷入,似乎随时要闭上眼睛沉沉睡去,此时不得不强打起精神坚持。

    方维雄又问,所有伤亡的兄弟的后事都处理好了吗?带着关切,带着心痛,带着自责。似乎很想把声音说的高些,语速慢点,以便让他听得更加清楚明了。可是几乎沙哑中分明透着疲惫。

    刘大奎又点点头,然后又说道,大哥,有件好事想要告诉你。并大步跨前,径直向方维雄靠近,一脸的神秘与兴奋,疲惫之中竟然似乎多了些许光泽与精神。

    方维雄听后一阵苦笑,是吗?一边和杨德功水火不融,一边又是结拜兄弟的背叛,背后偷袭,死伤如此多的兄弟,没看多么狼狈了吗?还会有好事轮上我?说此话时,心如刀割,脑海浮现的惨烈画面依然历历在目。长枪喷着火舌,子弹似飞鱼洪水般飞速涌出,带着刺眼的光圈,打的草木嘶嘶作响,发着鬼哭狼嚎般的恐怖音律,夹着喊杀叫骂,英勇与粗鲁交织一片,此起彼伏,似秋风中的滚滚稻浪,让人耳目轰鸣,睁不开眼,也看不清晰;短枪一阵夹着一阵,像长蛇吐出的芯,照亮了身边四野,发着清脆的轰鸣,在撕心裂肺的呻吟中鲜血殷殷渗出,像滴水的雨林,染红了土地,染红了如血残阳。打的树叶飘落横飞,泥土飞溅,灰尘横扬,发着无法遏制的狂躁。四处却是一个个鲜活的生命清晰的视线逐渐模糊,傲然挺立的身姿轰然倒塌,重重栽下,发着一声惊天巨响,又迅速掩盖在了枪声和新的倒下者之中。一个个身上一个个弹孔,似啄木鸟在树干留下的痕迹,又像一汪汪上冒的泉眼,流着血,有的却已干涸,有的早已凝固……

    刘大奎急了,大哥,是真的,这件事虽然不能完全挽回我们的损失,却也可以帮助我们一解心头之恨。满怀信心,却又很是急切,用手挠着头。

    方维雄好奇起来,哦,是吗?那就别绕弯子了,说吧。说此话时双目紧紧盯住他,似乎要从中探究什么奥秘和奇迹。

    刘大奎对门外一挥手,带上来。作此动作有些夸张,却又分明很是潇洒。

    立即有两个人推搡着一个被绑住双手,口中塞着布团的女子进来,却见此女子面容清秀俊美,衣着华丽绸缎,面带怒容。不停挣扎反抗。

    方维雄见后一惊,忽然立起,问道,刘大奎,你在搞什么把戏。声音很低,语气中却带着愤怒、不满与困惑。

    刘大奎解释道,大哥,我们在处理伤亡兄弟后事结束返回时,追击狼狈溃逃的李欢的兄弟也正好回来,于是正好相遇,却带来了他们抛下的李红儿,于是想着李欢的爱妾对我们可能有些用处,就带来了。似乎生怕话被中途打断,又似乎急切证明自己,于是语速极快,几乎不见喘气,一口气说完般。脸憋得通红通红。

    方维雄却听得一清二楚,并立即心领神会,猛的立起,重重拍着桌子,放肆,没大没小,嫂子的名字也是你叫的的吗?赶紧给搜子松绑。一声惊天巨响,在大厅一阵久久回旋,让刘大奎耳朵一阵轰隆作响,似短暂失聪般,一脸的惊恐。

    刘大奎先是疑惑,却很快一个激灵,回过神来,大哥,不能啊,她可厉害了,松了绑她一准又没完没了的闹、骂。

    方维雄命令道,少废话,松绑。愣着干什么,难道还要我动手吗?语气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

    刘大奎领命,对两人一挥手,很委屈,且不情愿道,松绑。

    两人欲松绑,却被她一个挣扎,两人都一个踉跄。

    刘大奎一看,来气了,妈的,还来劲了,尝尝我的巴掌。说着巴掌高高举起,大有泰山压顶,一掌霹下她的门牙数颗,让她口鼻流血,满面全非姿势。

    方维雄大吼一声,刘大奎,你要干什么?手指他的鼻子,不停抖动。

    刘大奎立即触电般,放下了手,威风立即被轻柔的语气全部取代,大哥。再也没了先前的急躁与暴怒。

    方维雄却已经大步走来,推开他,闪开,走向李红儿,一把扯下她口中的布团,扔在地上。她的脸早已憋得通红,在白皙的皮肤的衬托下更加明显。大口喘着气,却很快用几乎利剑似的目光怒视方维雄,带着鄙夷,带着冷漠,带着心痛,方维雄,有什么本事就都使出来吧,要杀要刮随你的便,只要你不怕天下人耻笑,有种的就大模大样的来的,这种小伎俩算什么啊,亏了我当初还愧疚没有嫁给你哩?现在发现你不配。

    方维雄一听,苦笑道,嫂子,你误会了。语音平静,像乞求一般。

    李红儿不依不饶道,误会做都做了,害怕说破吗?少装君子了。脸通红通红,在白皙的皮肤衬托下透着迷人的红晕,似红透的苹果。

    李大奎倒忍不住了,你再说下试试。说着举起巴掌冲上来,却被方维雄伸手拦住,对他无语,只是用眼睛瞪他一下,他立即有老虎变成了病猫,乖乖收手,退到一边。

    方维雄欲为李红儿松绑,李红儿却挣扎起来,有本事就一直绑着我啊,为什么要松开呢?带着嘲讽,带着愤怒,身子一个摇晃,似一只滑腻的泥鳅,一个高低起伏,闪向一旁,让方维雄的手落了个空。顿时一阵尴尬,脸上僵住了,似乎麻木,不见了任何表情。但又迅速被强装的笑容完全掩盖。

    李大奎道,大哥,你听见了,这么不识抬举的娘们,和她客气啥啊。手指李红儿,声音激动地颤抖着,甚至连声音也在颤抖,伴着沙哑的音色,似乎一只厚重洪钟的韵律。带着无奈,带着挑衅。

    方维雄回过头来,一脸和气似的问他,是嘛,倒想听听你的高见哦。语气有些僵硬,虽然语气很轻,很缓,却有中很奇怪的味道,顺着耳朵灌入身体,似乎一阵冷风,让人忍不住全身凉飕飕的。

    李大奎道,大哥,我……声音吞吐着,连目光也带着无所适从的尴尬。似乎恨不得找个狗洞随时一头钻进去,可是他钻不进去。最最糟糕的是竟然没有狗洞,甚至连猫洞也没有。

    方维雄道,怎么,刚才急着要说,真正让你说,怎么又不说了。语气依然舒缓,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慑。

    李大奎用手挠头,尴尬的不行,几乎无地自容,我不敢说。

    方维雄很奇怪似的道,怎么,你李大奎可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主,也有怕的时候吗?后又不耐烦似地命令语气道,少罗嗦,快说。

    大哥,依我看,咱可以用她做人质,去逼迫李欢就范,或者干脆杀了她,让李欢心痛,总之不能便宜了李欢,至少也得给大哥挽回点面子。双目带着腾腾杀气。

    方维雄一声吼叫,够了。转身对他,李大奎啊李大奎,你以为这样你大哥我就有面子了是不是,大错特错,脸面尽失,糊涂啊,你。有本事就真刀真枪的干,拿一个女子出气,算什么能耐,是爷们做的事吗?用手点着他的脑袋,似对着一件玩具。

    李大奎又一挠头,可是大哥……

    方维雄一挥手,大奎兄弟,你也跟了大哥许多年了,虽然大哥无能,不能给你什么,可是大哥的脾气你总该不会不知道吧口气缓和了许多。这次拍着他的肩膀。

    李大奎一低头,很悔恨似地道,大哥,什么也别说了,我知道错了。

    方维雄再意味深长的一拍他的肩膀,无语。走向李红儿,嫂子,说句掏心窝子的话,我真的很恨李大哥,你想一个结拜兄弟,关键时刻不帮兄弟不说,反而胳膊肘外拐,去帮助外人搞偷袭,这算什么如果我可以当什么也没发生一样,我对的住那些个死难的兄弟吗?你敢相信吗?不禁声音呜咽,眼圈微微泛红,又想起那惨烈的场面及死去的兄弟,像一场梦魇,虽一万个不愿意,却又无可奈何,无法避免,唯有心痛。

    李红儿听后,看他,见他极其动情,甚至眼角湿润,眼角也湿润了。口气好了许多,维雄,什么也别说了,我们对不起你。

    方维雄说道,嫂子,这不能怪你,这和你没有半点关系。

    李红儿激动了,几乎吼出声来,怎么没有关系,我是他老婆。后语气缓和下来,如果你觉得杀我会使你心里好受点,就尽管动手吧,我毫无怨言。此时,泪珠已经在眼中打着卷儿,似翻动的水波涟漪,在阳光的投射下,闪闪发光,晶莹剔透,发着迷人的光泽,像璀璨夺目的珍珠一般。

    方维雄无奈苦笑,嫂子,男人的事就该有男人用男人的方式解决,没必要把你卷进去。我给你松绑,让人送你回去,我管教弟兄不周,对嫂子冒犯,请谅解。说着再次要为她松绑,她再次挣扎,不。态度极其强硬,似乎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与要挟。

    方维雄道,也罢,毕竟冒犯了嫂子,怎能让嫂子随便忘掉呢?尴尬万分,为了掩饰自己的无所适从,双手来回搓着,像寒冬取暖。众人看在眼里,却赶紧将目光躲避的远远的,似乎生怕沾上一种不必要的瘟疫或麻烦。

    李红儿道,谁说这样了,你给我解开,快点。她早已将一切收于眼帘,看的一清二楚,女子细腻的心思也让她早已看尽一切的本质所在。

    方维雄这才有如大刑获释般,赶紧她松了绑。

    方维雄又吩咐李大奎,大奎,你带着一些兄弟,用轿子护送嫂子回家。却又赶紧对这个极其信任者补充了一句其实多余,却又觉得十分妥当必要的话,你给我记住了,一定要绝对保证嫂子的安全,否则,我饶不了你。

    李大奎呵呵一通傻笑,大哥,您就把心放在肚子里吧。用手将头挠的咯吱作响,发着一种声音在寂静的大厅显得格外清晰。让李红儿忍不住想笑,却又似乎立即觉得与严肃的场面不符合。于是赶紧用右手捂住嘴。李大奎转过身子,冷冷一瞥,似乎警告,目如冷光寒箭。却被方维雄的横扫的威目镇住,迅速转过头去。

    方维雄正色道,严肃点,我告诉你,如果你把这事办砸了,就别回来见我。紧紧盯住他不放,直到他浑身发热,几乎大汗淋漓,低下沉重的头颅。

    方维雄语音刚毕,李大奎立大声吼叫,吵架一般道,是,大哥,保证完成任务。然后问方维雄,大哥,我们可以出发了吧?将李红儿惊吓的一个寒颤。

    方维雄点点头。缓缓地,却透着一种身负千钧的重量。

    李红儿却不乐意了,不,我不走。小嘴一嘟,微微凸起,似粉红的樱桃,竟雨水的洗涤,闪烁着迷人的光泽与别样的风采,透着惊魂夺目的美艳。

    方维雄奇怪了,嫂子,你从哪来就得回哪去啊,否则我很为难啊。语重心长。

    李红儿却提出条件了,让我走也可以,除非你答应我一个条件。趁机要挟,似乎一个成熟的商人,总会知道创造一个要价的良机,并紧紧抓住,在最佳的时机开出最心仪的价码。

    方维雄急着把她送回去,免得生出是非,就如同骑虎难下,抱着一个烫手的山芋,捧着烫手,吃了烫口,最后的解决途径就是赶紧转手,就爽快答应,嫂子,别说一件,就是十件我也无条件答应。处境让他没有考虑的余地,他已被逼进了一条死胡同,四处除了高高阻隔的墙,窒息一片,看不到丝毫希望。

    李红儿呵呵一笑,你看我是那么贪心的人吗?这一颦一笑,透着娇艳,似春花满园,可是春花多半无人赏,更何况方维雄无心欣赏,也欣赏不起,心里发毛,不断寻思,几乎喊爹叫娘了。只是一个劲期待条件不要太离谱,让自己给全部搭进去也整不出个结果来,使自己颜面无存,无地自容,却又立即坚定了勇气,爷们一口吐沫一口钉,世上的事就是专门为咱准备让咱抗,让咱顶的,天塌下来,也最多把脑袋搭进去。李红儿却似乎看透他的心思,却又问道,你可说话算数哦。说此话时,还盯住他,面如牡丹,微微含笑。

    方维雄认真道,君子一言快马一鞭,没问题。用拳头重重一拍胸脯,一声洪亮的响声,带着一种坚定的信念。

    李红儿又笑了,就你还君子呢?当初喜欢我为啥不说出来啊。带着一种打趣的笑,歪着头看他,像一个待字闺中的少女。时光也似乎也回来昔日充满憧憬与梦幻的美好时节,没有感伤,没有烦恼,没有忧愁。只是一切依然仿若隔世,时过境迁的人们只有无尽的怀念、回想、无奈与感叹。

    方维雄却为难起来,嫂子过去的事就不要提了吧?已不平静的心灵早已荡起层层涟漪,再不希望波涛澎湃,汹涌不息。

    李红儿却态度坚决,要提,要提。

    方维雄吞吐道,嫂子,我不能夺人所爱啊。是无奈,是心痛。

    李红儿嗔怒道,方维雄,我算是看透你了,你以为我是物品吗?你搞搞清楚了,你面前站着的可是一个有血有肉有感情的大活人哎,让来让去,有没搞错。你倒是大方啊,难怪人家都妻妾成群了,那还光棍一个,活该。说这些表面是投得心灵慰藉与满足,其实心灵深处却是无尽的伤感、孤独,这种感觉好疼、好疼。

    方维雄竟无言以对,满脸通红。一时间一片沉寂,空气似乎也停止了凝固,大厅中静的死掉一般,似乎一切就此尘封,再也无法裂开任何可以开创生机与奇迹的缝隙。

    李红儿打趣起来,知道不,当初你对我一口一个姐姐,多亲热啊,可是现在一口一个嫂子的,让我听起来都觉得别扭。不过话又说回来,说你没提亲,真是冤枉你了,可是我也没有分身术啊,李欢早一步了,也答应他了,我那贪财的老爹连彩礼都收了,总不能再退回去吧,如果那样,你还敢要吗?或许这都是命吧,一步走错,步步错,不是不想回头,是没法子啊。这段往事让她不愿意回首,却又忍不住不停回首,带着怨恨,带着痛惜,带着麻木。那些热闹风光过场背后的惊羡把快乐与荣光都一股脑带给了他人,自己吞咽的却只是与此毫无关联的隐忍与落魄。

    方维雄听不下去了,嫂子,别说了。他不知道如何劝说,如何符合,甚至思绪根本无法跟得上节奏,唯有希望就此终结,不再提起,当成记忆,当做从未发生,当做已然忘记,虽然明明知道这是活生生的欺骗,事实上欺骗着自己,也欺骗着彼此,可是却又谁都欺骗不了。感情是件很怪异的感觉,有时不是想与不想的问题,而是在不经意间无法克制的情感火花碰撞出的心情能否被理智或感性在多大程度上的控制与操纵。

    李红儿坚持道,不,我偏要说。以后再遇到中意的姑娘别再犹豫了,机会可不等人啊。她希望他情感的归宿,希望他永远幸福,可是诚心中又分明觉得总有那么些虚伪的东西,不但会忍不住在心头酸溜溜的嫉妒那个幸福的女孩,又觉得很多余。自己本来可以却无法给他期望给他的,却让别人来代替,着实有点残忍。再说那是另外一个人与他的事情,她只是个完全的局外人,管她什么事呢?何况一切言语无论多么华丽庄重一旦与现实相较起来,总是苍白无力,毫无意义的。行动胜于雄辩,一个小的行动胜于一万句华丽言语,说的再多,归根结底还是要做,做不到的说等于白说,甚至不如不说。因为那样勾起的往往不是善意结果的心愿,却是更多的辛酸。

    方维雄赶紧转移话题,嫂子,咱还是谈谈其它事吧?你不是要我答应你一个条件吗?他的心早已被深深刺痛,最心爱的人说出最让自己不愿听到的言语,无论何种处境,始终都是很让人失神的事情。

    李红儿这才把话题转移回来,哦,其实也没什么,只是无论你和李欢闹的多僵,都别不理我好吗?感情的归宿常常就是如此,爱的终点是简单,所以遗落了所有复杂尘埃,就是干净的简单。

    方维雄这才一阵释然,可是又觉得很惊诧,这也算条件吗?立即回应,嫂子想哪了,怎么会呢?

    李红儿却道,不是嫂子不相信你,只是担心啊。你们之间的事我没能力干涉,也不想干涉,可是无论你们发展到何种地步,有一点你应该记住,我还是以前的我。这绝不是欺骗,他从未想过将李红儿置之不理,哪怕李红儿有一天也被卷入其中,对他进行了肉体和精神双重的折磨与伤害,哪怕死在她的手上,他想,自己也一定会含笑闭眼。既然无法为深爱者轰轰烈烈而生,就为她庄庄丽丽的死吧。更何况,她与此事根本就没有半点关系呢?

    方维雄道,嫂子,我知道。又怕再纠缠下去,立即道,嫂子,时候不早了,早点上路吧。不是急切的想让她走,却又着实想让她立即走,不这样,又能如何呢?

    李红儿道,那么急着做什么,他个昧良心的,真的在乎我,当初就不该丢下我独自跑了,平日说的甜言蜜语,真正有事才发现,跑的比兔子还快。我被丢的还不是比垃圾还容易。却见方维雄面露难色,又道,呵,瞧你那一脸痛苦的样子,开个玩笑罢了,不让你为难了,我这就走了哦。方维雄的脸上早已复杂的无法附加,无从描述,完全情感集中一处。一直目送他们上路远行,带着殷切切盼和万千柔情,看着他们的身影由近及远,直到消失在浩浩群山,行至再也看不到的地方,像梦如雾在一阵轻风徐徐中消失不见。山如画,翠色悠远,清新怡人,却分明又是那样的空荡落寂。

    带至他的文书徐保国返回,方维雄向他说明了一切。突然问徐保国,保国兄弟,你咋不说话呢?有什么想法说说吧。徐保国的一直的沉寂让他着实搞不清楚状况。仿佛对着一截木头自言自语,像个疯子般,那种处境无论如何是十分别扭和憋屈的。

    徐保国道,大哥真是儿女情长啊。简单一句话,像什么都没有说,却又似乎说尽一切。

    方维雄一愣,问道,你这是夸我还是骂我呢?更加的一头雾水,因为徐保国的言语似乎没有褒贬,也没有任何表情,像留声机发出的机械音符一样。

    徐保国仍然含糊道,就事论事罢了。他决定什么不想说时,就只能继续沉默,绕着弯子走到底。

    方维雄不再说什么,只是一阵微笑。

    清风徐徐,小路悠悠,路途蜿蜒崎岖,伸展着前不见头,后不见尾,似巨龙环绕,大蛇盘旋,崎岖不平,顺势成形,将高就低。

    路上,李大奎问身边人,唉,平日里大家话都挺多啊,今怎么都不说话啊,都哑巴了吗?又使劲挠头,脸上的疑惑表情几乎把整个脸都盛满了,似橡皮玩具般,虽然认真,发至肺腑,却又似故意开着玩笑,让人开心,使人忍不住想笑。

    一随从顺势笑道,大奎哥,你没看到大哥那架势吗?谁敢开口还不把人给吃了。弯着身子,脑袋凑上来,生怕他听不清楚。

    李大奎立即来气了,妈的,你给我闭嘴,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他这一吼,让他赶紧收回身子,离得远远的。李大奎却挠挠头,皱着眉头,寻思良久,自语,不过说的也是啊。

    轿子中传出笑声,似夜莺鸣笛,黄鹂浅唱,划破山野,透着悦耳的音符,美轮美奂着回荡耳畔。

    李大奎问,笑什么?放慢步伐,与轿子并排同行。

    李红儿笑着说,没什么,想笑就笑呗。似乎故意让他为难头痛,然后又笑了。

    李大奎更加疑惑的挠头,我说,今儿这人到底都怎么了啊。一声吆喝,妈的,乌龟蜗牛吗?这都什么速度,加速前进,还要赶紧赶回去呢?并加快步伐,大步前行,将众人迅速抛掷身后。众人也赶紧迅速前行,似乎在进行一场接力比赛。

    杨家屯,杨家堡气势恢宏,砖石相生,紧紧簇拥,高墙深院,与山色溶为一体,却又发着耀眼的光度。堡丁成群结队,全副武装,来回巡逻,或持枪矗立,岿然不动。大厅之中,堡丁林立,从院中一直排至室内,脸上毫无生气人色,似木偶一般。室内古朴典雅,庄严肃穆,杨德功正和管家杨二有说这话,室内放满打开的箱子,全是满满的大洋。银光闪烁,照亮了大厅,似明镜一般。让人几乎睁不开眼睛。眯着眼睛看到的只有耀眼夸张的白。

    杨二有问道,老爷,这些大洋难道真的都给他们吗?眼盯大洋不放,透着一种贪欲与兴奋,似乎碰到骨头的野狗。脸上表情滑稽,几乎扭曲变形。

    杨德功一愣,问他,你这什么意思啊,肯定是啊,说过的话不兑现,那还是爷们吗?说此话时,用手杖将地板敲击的蓬蓬作响,似乎在表达自己的决心。

    杨二有又说,可是,老爷李欢他们对咱们到底有什么价值呢?转头看的是杨德功,眼中余光一刻不停的却是大洋。

    杨德功道,你没听说过多养条狗总是好的吗?即使不能帮着咬人,乱吼几声也可以壮声势啊。此时收回了拐杖,双手紧紧按住拐杖的柄。

    可是老爷他们连兄弟都肯出卖,还有什么做不出来呢?带着无尽的怀疑与不屑。

    杨德功先是笑而不答,缓缓起身,拄着拐杖,在大洋边一瘸一拐着缓缓踱步,道,这个你就多虑了,没听说过一物降一物吗?李欢是个白眼狼不假,可是这正是他和方维雄的区别所在,一个唯利是图,一个整个一硬石头。却立住了,眼盯大洋,又抬头对杨二有,方维雄如果肯向我服软,我给这个十倍的数量都少了。

    啊,老爷,这个十倍的大洋,那多少啊?几乎惊讶的合不住嘴巴。

    杨德功坐回座位,坚定摇头,不,不,不是大洋,是金条。

    杨二有惊的几乎眼珠蹦出。

    杨德功道,告诉你,你还不信,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再说了,爷我有的是钱,不怕他贪,就怕他死心眼,对钱无动于钟。没听说过吗,畜生中狗很贪心,爱吃骨头,白兔倒是只吃萝卜白菜,可是那是一个级别的吗?更贪心的是狼,只是拼命吃肉,可是也是最凶的,不是吗?再次缓缓起身,拄着拐杖,在大洋边一瘸一拐着缓缓踱步,

    杨二有仍是疑惑,似乎有道理,可是又不太明白。

    杨德功正好靠近杨二有,哈哈大笑,你啊,还早着呢,学着点吧。用拐杖轻轻敲击他的肩膀。

    杨二有立即站起,恍然大悟般,是是,老爷教训的是,教训的是。

    突然有人来报,老爷,少爷来信了。却站在门外,脚未踏进门槛。

    杨德功转过身子,一挥手,那人进来递过信,低头立住。他又一挥手,那人转身离去。杨德功看完,立即脸色大变,几乎语无伦次了,这个杨伟成,不是说去欧洲留学吗?怎么又改小日本了。用拐杖将地上敲击不停。

    杨二有惊问,不会吧?一脸惊讶,却又赶紧打着圆场,道,老爷,哪不都一样吗?

    杨德功道,一样?狗屁。差了去了。甲午战争中,小日本差点没要了我的命,要不,我的腿咋就瘸了呢?带着伤心,带着恐惧,带着愤怒。

    杨二有道,哦,老爷,如此说来,这日本人还真够坏的。

    杨德功气愤道,何止是坏,简直坏透了。把坏透说的重重的,声音拉得长长的。又赶紧道,不行,赶紧想办法把伟成那兔崽子给我弄回来,免得学坏了。这小子什么德行我再清楚不过了,好的死都学不会,坏的一学一个准。

    杨二有忽然想笑,却只是忍住,应声走出,忍耐不住,扑哧笑出声来。还学坏呢?也不看看你坏到家了。然后摇摇头,走了。

    顺着起伏山峦,一行苍翠古柏。

    李欢看着一箱箱的大洋,眼中发着耀眼的光芒,似乎随了此处一起吞咽。他的副手陈道林却开了口,大哥,我有点不太明白啊?

    他看着他,正色道,你不明白什么啊?以为我背叛结拜兄弟,却为了大洋,投靠害的自己家破人亡的仇人,很不值得,对吗?

    陈道林点点头。

    李欢立起,拍着他的肩膀,兄弟,你听说过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吗?谁如果连送上门的大洋都不要,那才叫傻呢?不要白不要,为什么和大洋过不去啊?

    陈道林又道,可是大哥,他是咱的仇人啊,您忘记他以前是怎么对咱们的了吗?

    李欢道,怎么会忘,谁怎么对我,我就加倍奉坏。可是兄弟,不要忘了,识时务者为俊杰,当前,我们连方维雄都干不过,又怎么和他对着干呢?胳膊是拧不过大腿的。

    陈道林道,可是我们可以和方维雄合作啊。

    李欢又摇头笑,那也难啊,你想杨家财大气粗,大不了使劲的上大洋,哪儿的兵请不来啊啊。到时,咱不是死路一条吗?所以,如其这样,不如趁机利用,先弄来他的大洋装备咱们自己。然后,目露阴冷表情,狠毒道,同时寻找机会,我就不信,没有机会收拾这只老狐狸。

    却有人来报,方维雄派人护送四太太回来了。

    陈道林问道,他们来了多少人。

    手下回答,不多,就三十多人。

    陈道林又问,看清楚了,不会有诈?在他看来,非常时期,谨慎永远都是不错的。

    手下道,不太清楚,应该不会吧。

    陈道林怒斥道,应该不会,那么万一是呢,再去查看。

    李欢却道,慢着,不必了,回复他们,我收受不起他们这么重的情。

    陈道林又道,可是,大哥那可是咱的嫂子啊。无论如何也得给接回来吧?

    李欢又愤怒道,欲成大事,区区一个女流之辈算得了什么,别说是她,谁我都不要了。语气很坚定,声音洪亮。

    陈道林仍想劝说,可是,大哥。还想坚持。

    李欢生气道,这儿谁说了算。

    陈道林一愣,说,当然是大哥您。嗫嚅着。

    李欢不耐烦道,那还废什么话,按我说的办就是。

    陈道林虽然极不情愿,却又毫无办法,只好硬着头皮道,是。

    李大奎白跑一趟,气的不行,不停在方维雄面前抱怨,好嘛,大哥,您看亏您还那么热情好心,可是您遇到的却偏偏是个猪狗不如的混蛋,连老婆都可以轻易说不要就不要了,一日夫妻百日恩呢?我呸,这怎么着,也有一年多了吧?可他就这样,让咱的热脸贴他的冷屁股。

    方维雄大吼一声,把李大奎吓的一跳,别说了。后又自语,难道李欢真的变了。紧蹙眉头,却又立即道,不会的,不会的。

    徐保国却道,我知道此时大哥的心情一定十分复杂,也很难接受,可是大哥不要忘了,现在心里最难受,最需要安慰的却是不是我们。

    方维雄恍然大悟,你说嫂子。然后快步走出,却听见房内李红儿摔东西的声音,带着哭腔,几乎歇斯底里的吼叫,我是个没人要的烂货,现在你们看到笑话了吧?都该满意了吧?

    方维雄推门进去,却见屋内一片狼藉,两个丫鬟站立一边,面色恐惧,大气都不敢出,傻掉一般。李红儿正手持一个花瓶向门口扔。方维雄一个闪身躲过,正好被随后跟来的李大奎双手接住,牢牢抱在手中,道,姑奶奶,我求您别扔了好不好,要扔您也看好了扔啊。这可是康熙年间的宝贝,值很多支枪呢?

    李红儿却叫道,我偏扔,偏扔。说着又转身寻花瓶,却先选个大的,没抱动。就又选个小的,李大奎一看,几乎跪下来求她了,姑奶奶,快放下啊,那个千万不能丢啊,可是元代的青花瓷啊。

    可是李红儿已经扔在地上,一声脆响,花瓶化作一地碎片,李大奎几乎带着哭腔,完了,全完了,几门大炮没了。

    又对一旁静静看着,不说话的方维雄道,大哥,您倒是说句话啊。

    方维雄才开口了,嫂子。

    李红儿几乎疯掉办,头发凌乱,满身尘土,脸上一片片的,像化妆一般,吼道,你给我闭嘴,别叫我嫂子。

    方维雄先是一愣,后终于明白,改了口,姐,我知道你心里难受,如果你觉得扔东西你会觉得好受点,这儿的你可以随便扔。这儿不够,我可以让人再给你取。

    李红儿却不扔了,冷冷看他,道,我凭什么听你的。

    方维雄却似乎极了,姐,我不是这个意思。

    李红儿冷冷问他,那你什么意思。

    方维雄道,我的意思是姐如果觉得心里不舒服,不要憋在心里,把心敞开了,或许很好受点,所以在我能做到的范围内,我都不会在乎的,都尽量满足你。

    李红儿道,你说的,那好,我要喝酒,你给不给。

    方维雄却犹豫了,这个,姐,能不能换个啊?

    李红儿冷冷道,怎么,这么快就反悔了,我算是看透了,天下男人都一个德行,没一个好东西。

    方维雄道,姐,你怎么说我没意见,只要你觉得心里好受点就行。

    李红儿几乎哭出声来,好受,我能好受的了吗?我。并落下泪来。你知道我的心里有多痛吗?

    方维雄点点头。

    她又哀求道,让我喝酒好吗?我求你了还不行吗?并且跪倒下来。

    方维雄赶紧扶她,姐,你这是何苦呢?不就是酒吗,我答应你。然后连扶带拽着拉起她。

    那一夜李红儿一边喝酒一边流泪,泪水落进酒杯,酒咽进腹中,不知道喝的是酒还是眼泪。方维雄一边静静看着,心很疼很疼,似乎被谁插上几刀,又洒下厚厚的盐。李大奎数次忍不住,想要劝说,却被方维雄阻止,他很困惑,大哥。

    方维雄伸手打断,并点点头,表示理解。

    李红儿终于醉的不醒人事,满口胡话,笑着,哭着,骂着,自嘲着,疯子一般,喝喝,妈的,骗子,混蛋,畜生……

    一直以来的那个窈窕淑女,温文尔雅的姑娘荡然无存,有的只是一个像极了泼妇、流氓的疯子。然后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面前堆满了酒壶。

    方维雄刚欲将她抱到床上,她忽然呜呜哭出声来,并自语,我是个没人要的骚货,荡妇。并不抬头,趴在桌上,哭起来。

    过了许久又呼呼睡去,方维雄这才小心翼翼将她抱到床上,虽然生怕惊动她,捏手捏脚,她还是忽然有了反应,双手紧紧抱着方维雄的脖子,你不是一直对我有感情吗?你们男人不都喜欢尝鲜吗?来吧,姐今天就让你尝个够。

    方维雄一边用力挣脱,一边说道,姐,不要这样,你喝多了。

    她带着自暴自弃的苦笑,没有,谁说我喝多了,清醒着呢?你就把姐要了吧?来,我自己脱。说着放开两只手解起旗袍的纽扣,可是解了半天,才解开一个,再解时,竟手突然停住,呼呼大睡。

    方维雄很无奈很心疼的轻声叹息,然后轻声走出,对门外的两个丫鬟道,细心照看着。两个丫头点点头,他双手插在裤子口袋里,在院中来回走了无数圈,月光皎洁,似泄地的水银,可是无心欣赏的他分明感到的是心痛,寒冷。终于忍不住,对着门外的一个大树,猛打数拳,树叶立即抖落一地。忽然他一声大吼,李大奎。

    李大奎迅速跑至,大哥。

    他道,去,叫上一些兄弟,备上快马,找李欢算账去。

    李大奎道,大哥,这不合适吧?

    他几乎失去理智,有什么不合适的,快去。

    李大奎无奈道,是。立即跑走了。

    方维雄独自在院中,头脑混沌,感觉夜色凄凉,无限孤独,压抑的几乎喘不过气来。

    李大奎终于返回,只是带的不是马,也不是很多人,而是仅有一个人—徐保国。

    徐保国的出现着实让方维雄一阵惊讶。

    徐保国却先开口了,大哥,切不可因一时冲动,找了李欢,在引起冲突,让杨德功从中渔利,酿成大错啊。

    方维雄道,你也阻止我。带着愤怒,口气很大,像一只要吃人的发了威的豹子。

    徐保国摇摇头,大哥,我跟了你这么多年,难道你还不了解我吗?

    方维雄一阵苦笑,我和李欢不也交往的有些时日了吗?

    徐保国道,大哥,不能因噎废食,一日被蛇咬,十年怕草绳啊。不能因为李欢的种种,就怀疑所有人啊。

    方维雄摇头,笑,自嘲道,我向来说不过你,可是今我是铁了心了,说什么也没用。

    徐保国仍平静道,大哥,如果车真的要前行,一个小小螳螂又能如何呢?

    方维雄正色道,你到底什么意思?别再给我绕弯子了,更别想把我给绕进去了,有什么话,就直说吧。没有时间和他说辞,也没有这个耐心,现在唯一想做的就是逮住李欢,往死里揍。

    徐保国道,好,如果这样,那还按老规矩办,咱巷子里赶猪,只来只去吧。大哥,听说过一句话吗?家事国事天下事,知道家最小,为什么却要排到最前面吗?

    方维雄一愣,用怀疑的目光看他,道,少来这些文绉绉的东西吓我,再说了,管我鸟事。

    徐保国道,我想啊,这不仅仅是出于文学描写的考虑,应该有感悟的成分吧。

    方维雄更加疑惑,少来这套,哥没那功夫,也没那雅兴。

    徐保国继续道,家事虽小,可是往往也最棘手,要不怎么会说清官难断家务事呢?有一出京剧叫《醉打京枝》,说的是驸马把公主给打了,于是公主就哭哭啼啼找他老爹告状去了,可是结果呢?这个能管天下的皇帝硬是拿此毫无办法,只好不了了之。

    方维雄听的一愣一愣的,他又道,李欢如果真的薄情寡义,自己老婆说不要就不要了,你说谁能拿他怎样呢?逼着他改变主意,还是干脆杀了他呢?大哥没听说过强扭的瓜不甜吗?

    方维雄立即有所醒悟,好,我今天可以先放过李欢,可是你说这事该怎么办?

    徐保国道,时间是最公平的审判者,可以让人对一些事记忆更加深刻,也可以将一些内容遗忘。所以,治疗心灵创伤的唯一良药只有等待。

    方维雄长叹一声,唉,也只能如此了。然后一挥手,你们都早点休息吧。他却在院中继续来回走动。心情澎湃起伏,浑身发热,大脑混沌,神经错乱,无所适从,似喝酒的醉汉,像大病未愈的残躯。

    李大奎与徐保国一起回头看到,李大奎道,唉,看来大哥陷的不浅啊。大哥什么都好,就是在感情上……

    徐保国道,儿女情长,从某种角度上讲,只是个中性词,本质上没有什么好坏之分和是非之别,但是只因为环境的不同,才会有时候成事必备,有时候成为人的软肋,导致失败。话说话来,重感情正是大哥身上与李欢最大的不同之处,也正是我最佩服、尊敬他的地方。因为他才是我们在无尽尔虞我诈中感受到人性的温存,才使我们感觉到我们还是与动物有着本质区别的人,而不是赤裸裸的衣冠禽兽。

    夜色深沉,天地寂寂。李欢的房中依然灯火通明,有如白昼,忽然一道黑影从一个角落闪出,鬼影一般,走近了,却是陈道林,敲门。

    李欢打开了门,陈道林道,大哥。

    李欢问道,这么晚了,你怎么知道我还没睡

    陈道林说道,大哥,你心里其实一直放不下嫂子的。

    李欢叹气,坐到桌边,对他,坐。然后倒了两杯茶,一杯给了他,一杯端在手中,喝过一口后才说,你真的很了解我。是的,我确实放不下她。

    陈道林道,大哥,对于男人而言,自己的女人就相当于一种尊严,如果自己的女人投进别人的怀抱,这无疑于一种侮辱。如果可以选择宽容的男人,无非四种。

    李欢产生了极大的兴趣,哦,说来听听。

    第一种,没办法捍卫尊严,像历史中很多的亡国之君的老婆都被后来的帝王弄到床上享用,甚至还有唐玄宗与杨贵妃似的差辈关系。李治和他后妈武则天的混乱关系,李世民的能力,管理起来绝没问题,可是不幸的是,他没了。

    李欢更加来了兴致,第二种呢?

    利用关系,有这么个故事,本成为大明晚期三大支柱之一的洪承畴被俘后,满清用尽办法,全都毫无办法。后来竟然是一个女子让他改变了主意,立即变节,这个女子据说竟然是皇太极的老婆大玉儿,也就是后来的孝庄太后。据说陈圆圆也是崇祯皇帝先看上,为了让吴三桂效忠,才给了吴三桂,只是历史偏偏开了个玩笑,吴三桂全给拧反了,忠心的不是大明王朝,恰恰是富有戏剧性的冲冠一怒为红颜。为陈圆圆拼命。

    李欢道,有点意思,那么第三呢?

    第三嘛,大哥,容我先喝口水吧。

    李欢笑着递上杯子。

    陈道林喝过一大口水后道,第三嘛。就是不喜欢喽,所以就随便呗。据说东方朔这人滑稽而好色,所以汉武帝给的丰厚赏赐就差不多都用来娶老婆了。他娶老婆的原则有三个,第一未婚,第二,漂亮,第三,是长安城的。却又频繁休妻,一年半载,最多三年五载,就老婆不要了,换新的去,却也不亏待前任老婆,给足了财宝,以后就算没关系了,爱哪哪。

    李欢正在喝茶,忍耐不住,笑出声来,一口茶水正好喷到他的脸上。

    擦完脸,陈道林道,大哥,这脸您给洗干净了。就不用担心沾着杂物睡觉,明睁不开眼来,我该回去睡个踏实觉喽。

    李欢道,这就想走,没门,还有第四个呢?

    陈道林几乎哀求道,大哥,您就饶了我吧?我再爱干净,总不能连续麻烦您俩次,给洗两次脸吧。

    李欢忍住笑,好,不笑了还不行吗?快讲第四个吧,要不我就睡不着觉了。

    好吧。陈道林继续道,第四个嘛,就是够宽容,据说唐太宗时期,有个大臣为了讨好他说,皇上啊,谁谁有个女儿,才艺俱佳,年方二八,正待字闺中。说着,又用口狠狠吸了一口,李欢又想笑,却忍住。于是,唐太宗就信了,回去和长孙皇后一说,长孙皇后一听,也觉得挺好的,就给张罗开了,眼看一个姑娘又要嫁给一老头了。魏征出来说话了,皇上,这姑娘早许配人家了,并噼里啪啦弄一堆证据。您再要,就成抢人家老婆了。太宗什么人啊,皇帝啊,如果换一横的,天下都我的,区区一个姑娘算什么啊,我看上的就我的。可是,太宗没有,他放弃了。还有一皇帝,哎呦,瞧我这记性,朝代和名字给忘记了。说着拍着脑袋,李欢又想笑,再次忍住。他继续说,据说这个皇帝更猛,有人竟与他一个心爱的妃子幽会,还怀了一孩子,后来被发现了。群情激愤,一直要求杀,可这皇帝居然把两人都给放了,还亲自赐婚,我想这八成是谁瞎编的吧。

    李欢终于再次笑出声来,又把茶水喷他脸上了,还说,我看,救你编的吧。

    陈道林正色道,大哥,我看你的情况应该就是第四种吧。

    李欢道,笼中鸟我固然喜欢,可是虽然占有着她的身体,却无法得到她的心,如其让她在痛苦中被我爱着,为何不让她在快乐中寻找自己的真爱呢?

    陈道林道,所以,您就充分利用了这次机会。

    李欢点点头,无语。

    陈道林又道,可是,大哥,您这样,自己要忍受痛苦啊。只是但愿方维雄那个木头疙瘩能够理解您的一片心意,别让嫂子幸福没找到,却碰的一头包,甚至头破血流才好啊。

    李欢叹气,无语。

    杨德功气的在房中大发雷霆,用拐杖将地戳的只响,杨伟成,你这个兔崽子,还反了你,翅膀硬了是不是,我的话都不听了,让你立即回家,还敢给我拖。好,有本事就永远不要回来,否则看我怎么收拾你这兔崽子。

    杨二有小心道,老爷,少爷不是不回来,只是在信里说,他有事,晚些回来啊。

    杨德功更加生气,我呸,他能有多大事啊?这你也信,我根本就不信。再怎么着,我是他爹,还会害他不成。这个世道,越来越乱了,小日本又开始蠢蠢欲动了,你说他现在在哪不行,偏偏在日本,他有几条命啊。偏偏又是个不安分的家伙,想想我就安排。我要是腿脚灵便,年轻的话,非去日本把他弄回来不可。不行,绝对不行。去,再想办法,一定把他尽早弄回来不可。

    杨二有道,是是。刚欲出门,却又想起什么,回头道,老爷,地租又要收了,可是,听说今年那些穷鬼整日叫苦,闹得厉害。

    杨德功听后,冷笑道,哼,跟我来这个,还嫩点,我自有办法。现在最要紧的是把我那个小畜生给尽早弄回来,其它你就先不用管了。

    李红儿虽然睡过几天才醒,可是因为酒量差,心情糟糕,并且喝的太多,加上几天未进食,仍觉得脑袋晕晕乎乎。方维雄听到丫鬟的消息,立即欣喜赶来,道,姐,你终于醒了。本想叫嫂子,却又怕刺激到她,还是临时改了口。

    李红儿道,这多好啊,让我不由得想起从前。姐姐知道你一直喜欢姐姐的,你就要了我吧?

    方维雄一愣,姐姐,你醉的厉害,酒还未醒吧。

    李红儿激动道,我没醉,我也是爱着你的,一直都是,现在不说,怕以后没机会说了。

    方维雄道,可是,姐……

    李红儿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可是没有可是。有些人不会轻易去爱,可是一旦爱了,就不会再轻易忘记。我真正爱的一直是你啊,你明白吗?

    方维雄道。可是,姐……

    李红儿又道,如果我可以选择,我会毫不犹豫的选择你。可是以前不能,现在我要自己选择一次。

    方维雄实在听不下去了,姐,你再这样我就先走了。说着转身欲走。

    李红儿哀求道,别,别。欲起床,差点摔倒。方维雄和丫鬟赶紧扶她。她含泪道,好,我答应你,我以后再不提这个了,因为我的身子给了别人,背叛了这份感情,就不干净了,就配不上你了。

    说的方维雄心在滴血,破碎。他多么爱她,如此的想说,我唯一爱的永远是你,以前是,现在也是,以后还是,我要娶你,一刻也等不及了,现在就娶,我要一辈子疼你,爱你,一生对你好。不让你在受到一点的委屈,伤害,爱你胜于爱自己。虽然没见她明明一直忍不住想她,这种感觉似汹涌的洪水,决堤千里,无法控制。可是真正见到日思夜想的她时,却有不敢有丝毫的越轨之举,因为他知道,她已经是别人的妻子,他的嫂子。可是在这份感情谁人了解,他又该如何寻求解脱呢?只有选择隐忍,承担,爱并痛着。

    她又道,虽然知道我没有资格奢求你任何事情,但还是请求你不要赶我走好吗?

    为什么要用“赶”呢?让他阵阵心酸,也无法拒绝,更不能拒绝。因为他知道如果这也拒绝,那么这个心爱的姑娘就真的彻底崩溃了。所以,他要给她希望,让她有继续活下去的信心与勇气,不忍心拒绝,于是坚定点头,姐,你想多了,我只你想呆多久,就呆多久。

    李红儿很欣慰似的道,谢谢。然后含泪很开心似的笑了。他的心中却是疼痛,酸楚,无奈。

    杨德功对待贫农的手段的凶残是出了名的,这次也不例外。虽然很多人不交地租不是不想交,而是天灾严重,却是没办法交,可是杨德功依然似不食人间烟火般。口口声声美其名曰,不能坏了规矩。我的规矩只有一个欠债还钱,种地交租。否则,我为什么把地给你们种呢?对于交不起地租的老弱者和壮丁全部用绳子捆了,似捆蚂蚱一般,用长长的绳子连着,前面堡丁牵着,中间堡丁押着,最后堡丁断后,全荷枪实弹,围着杨家堡游行。虽已入秋,夜色寒冷,白天依然烈日高照,焦灼难耐。有老人又饿又渴,终于倒下,于是就有堡丁狠狠踹上几脚,再用枪托一阵猛砸,最后泼凉水。老人立即醒来,却抽搐不止,可是他们继续满口脏话的骂着,打着。老人终于没了气息,于是两个堡丁上前,一张破席子一裹,往山上一扔。开始是尸体,却迅速招来狼和豹子等野兽,于是很快尸骨无存。人与人从本质上讲,从出生到死亡并无本质区别,都是赤条条的。但又似乎生来就是不平等的,所以环境会有差异,出生富贵家庭,哪怕傻瓜白痴依然不会吃太多苦头,乃至大富大贵,加官进爵,更有甚者,司马炎的的傻儿子做了皇帝。出生贫寒家庭者,自己的幸福唯有奋斗取得,虽然仅两个字,其中的分量却是无尽的辛酸与艰辛为代价,换来的或许是老天的眷顾,摆脱了世代不幸的命运,但也有的奋斗的结果却只有失败。于是,也变有了从生到死的人与人之间的差别,有人广厦千万间,有人无寸土立锥之地,有人出门车马,有人只能以步代车……

    放眼望去,杨家屯雄山巍巍,秀水清清,一幅如画图景。山中既有杨德功这种家族修组的华丽坟墓,也有山中突兀的不显眼的土堆埋葬着某个曾鲜活在世走过一遭者。但也有连留个土堆做下印记供人缅怀凭吊的机会都没有。

    路上艰辛潜行中,杨家堡的堡丁骂着,催促着,赶牲口一般。杨德功却坐在滑竿上,上面绑着伞,被人簇拥着,招摇过市。虽然堡丁层层簇拥,可是依然因为坐在滑竿上,而十分显眼。突然一阵枪响,他的帽子被打掉,立即浑身凉意,身子一歪,惊恐万分,几乎从滑竿摔下,成了一滩烂泥。堡丁立即一阵乱枪,却之上演了一场闹剧,又草草收场。为了发泄怨气,杨德功让人把抓的人全部用绳子吊在广场上,有堡丁严加看守。

    他却迫不及待的像老鹰扑小鸡一样,将一个个抢来的民女轮番糟践。其实,杨德功早已没了男人的功能,可是好色的本能及畸形的心态让他依然不放弃对姑娘大肆凌辱的兴趣。

    不过,虽然大多顺从,却也颇见过几个倔强的姑娘。其中,这次,抢来一个叫秀芹的,在房中大叫大闹。幸亏杨德功脸皮早已练到刀枪不入的厚实地步,所以什么顾虑也没有。依然大摇大摆的走进去,一看,当即愣住了。秀芹着实是个美丽的姑娘,朴素的衣着更显示了她的天生丽质,立即迫不及待的扑上去,想要吻她。被她一把推开,口中还叫着,干什么?他几乎摔倒。却并不气恼,道,有意思。

    就又扑上去,这次得逞了。抱住她一通猛掐,秀芹挣扎不止,却没有办法,于是和他互掐起来。还说着,让你掐我。他的身上也立即被掐的红一块,紫一块,反而乐着,有脾气,我喜欢。

    贫民受苦的消息传给李欢,李欢当即脑袋轰的一声,几乎爆了,怒叫道,闭嘴。我不愿意再听到这些,也没办法管,更不想管。下属怎么劝说,依然没用。

    方维雄听后,大吼一声,禽兽。立即召集兄弟,全副武装,前去营救。可是看到的只有光偷偷的绳子,其他什么也没看到。大叫不好,以为中计。立即布置有顺序的撤退。可是直到安全返回也没什么异常。才苦苦思索,这演的那一出啊?却终于眉头舒展开了,自语道,明白了。立即叫来李大奎一番耳语,李大奎当即大惊,啊,大哥,不会吧。、

    方维雄神秘道,会不会,你看过便知。

    受苦的贫民集中在了一起,有几十个蒙面人拿着大洋给众人分发。并让众人立即离去,越远越好,众人提出想要见见他是谁,以便日后报答时。他们中的为首者爽朗一笑,区区小事,何足挂齿大家还是不要看得好,许多事知道的越少越好。

    于是众人离去了,蒙面人中的一个道,大哥,我们这要是被杨德功知道了,他准气疯了不可,非得恨死咱们不可。

    为首者道,人是需要底线的,否则与畜生何异?

    那人又道,可是,大哥,我就不明白了,你为何要和方维雄他们过不去,却帮助他们呢?

    那人道,这个你不会明白,也无需明白。走吧。撕下蒙在脸上的布。

    另一人道,大哥,路上没人保护他们。他们要是被杨德功发现咋办?

    那人道,放心,会有人做的。即便没人做,那也只好看他们的造化,听天由命了。

    那人道,谁啊?

    为首者道,还是那句话,你不会明白,也不用明白。

    树林暗处的李大奎吃惊不少,真的是他,看来大哥说的一点没错啊。于是,有人探出头想看个究竟,也大惊,竟叫出声来,李欢。李大奎赶紧捂住他的口,他妈的,小声点。然后又道,撤,走,保护乡亲们去。

    杨德功千佛堂找绮罗,道,太太。此时的他模样十分滑稽,全身都是被抓伤的伤痕。绮罗似没听见,仍是敲着木鱼,手持念珠对着佛像念阿弥陀佛。

    杨德功道,太太。我知道你在恨我,当初我让李胖子那混蛋家破人亡,又把你给抢了回来。可是,太太,你不要忘了,你本来就是我的,可是却被他抢去。所以当时我就发下毒誓,对李胖子一家除了你,一个都不放过,要么杀,要么生不如死。很欣慰的是,我成功了。虽然斯如是你的女儿,可是那更是李胖子的女儿,所以我绝对无法放过。我左思右想,伤透了脑筋,才想出了一个高招良策,将她卖到青楼,供人消遣,这多好的主意啊,我容易吗?我。你倒好,还不理我了,太太,只要你一句话,除了李胖子那事,其它的我都可以听你的。却又觉太过,太虚伪,补充道,至少可以考虑嘛。最后急了,太太,你让我说什么好呢?难道非得跪下求你吗?后又道,我承认这么多年对你有点冷落,杨家堡的女人像韭菜似地,一茬又一茬,并且淑媛还给我生了个儿子。可是太太不还是你冷落我吗?还有你想啊,我当初不也想只有你一个吗?可是你却被李胖子抢走了。后来,我想通了,谁抢不是抢啊,如其让别人抢我的老婆,为何我就不去抢别人的老婆呢?

    杨德功再次到秀芹的房间,扑通一声撞开了门,带着野蛮和迫不及待。兴奋的叫,秀芹,我来了。一脸的贪婪,似乎要将她一口吞下般。却发现她脸色苍白,靠在床上。

    见状,大惊,不会吧,只近两天的功夫,没顾上过来,你咋就变成这副摸样了,是不是病了。立即心疼万分,一脸疑惑,似乎、换了个人。

    说着伸手想要碰她。

    她用尽气力,身子朝一边吃力挪着,道,不要过来。杨德功一愣。不再强迫,坐在旁边。秀芹有气无力道,现在我的性命都攥在你手上了,要杀要刮随你的便。只求你来个痛快的,别采用这种手段折磨我好吗?

    杨德功一头雾水,秀芹,你怎么了。

    秀芹道,老爷,我是个粗丫头,你就给我来直接的吧。

    杨德功更加疑惑,不是,秀芹,我想你一定对我有什么误会。

    秀芹道,老爷,不要和我说这些好吗?我只想吃顿饱饭,然后你怎么都行,我已经快三天没吃东西了,饿的滋味真的好难受。几乎是哀求了。

    杨德功道,不是,你进了杨家堡,就是我的女人,就是这的主子,杨家堡怎么至于让你挨饿呢?

    秀芹道,老爷,你看我都这样了,像是在说谎吗?你们这的规矩不是你定下的吗?

    杨德功道,什么狗屁规矩啊?

    秀芹继续说,老爷,既然到了这个份上了,我就不顾及什么了?不是说新来的要先用茶水把肠子涮干净,直到熬过三天,才可以吃饭吗?

    杨德功一听,立即更加疑惑,且很委屈道,这什么狗屁规矩啊?这又哪混蛋定下的什么规矩啊。

    秀芹却并不搭理他,又道,老爷,我现在可以吃饭了吗?

    杨德功立即反应过来,对门外大叫,管家,立即让厨房给我上饭,上最好的。

    一会功夫,饭菜便上齐了。色香味俱全,让不饿的人都会馋虫顿生,更不用提饥饿难耐的秀芹。立即想要起来,却没了力气。杨德功心疼的不行,立即道,端过来。于是饭端过来了,他小心翼翼的喂她,吃了几口后,秀芹忍耐不住,抢过碗筷,狼吞虎咽起来。杨德功道,秀芹,咱不着急,还多呢?别噎着了,来,喝口水,端水喂她。秀芹喝的太急,水洒了他一身。秀芹一阵惊恐,他却道,没事。

    出了房子,众人跪了一地,杨德功大发雷霆,国有国法,家有家规,看看你们都成何体统,秀芹来到杨家堡就是这里的主子。你们倒好,定下什么狗屁规矩,不给她吃饭,要饿上三天,换了你们受的了吗?要不看在你们多年忠心的份上,看我怎么收拾你。我找了这么多女人,没一个满意的,好容易来了秀芹,我忽然不想再折腾了。你们最好给我好生伺候着,否则,你们来杨家堡都不是一天两天了。我的脾气你们再清楚不过了,都滚下去吧。

    众人都走了,依然气愤道,不像话。

    厨房里,两个厨师对话。

    厨师甲:你为什么这样对待新太太呢?

    厨师乙:你看,甭说我这胆子,就是再借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啊。我什么身份清楚地很,对这的猫狗都小心翼翼,生怕有个散失,又何况是主子呢?

    厨师甲:那你不是犯病吗?莫非有人指使?

    厨师乙:哎呀,你就别问了,就当我犯病好了。

    突然一声装的咳嗽,众人立即大气也不敢出,来的却是管家。管家却道,今儿的事大家都记住喽,不过记在心里就行,就不用到处说了,如果谁敢乱嚼舌头,哼哼……

    然后走了,众人看着他的背影,一阵鄙夷。

    “七七”事变之后,侵华日军践踏着神州中华的锦绣大地,一时间,壮丽山河处处满目苍癔,战火似汹涌的洪水猛兽,迅速蔓延。一时间,中华大地处处焦土,硝烟横飞,甚至连每一份空气,每一粒尘土都透着浓烈的火药味。

    一日,李大奎对方维雄道,大哥,大事不好了,日本鬼子要打过来了,他们已经快逼近陈树湾了,满打满算也就只有一百多公里了,我们打不打。

    方维雄却并不急于回答,只是缓缓道,有四五成把握的时候,风险太大;有七八成把握的时候又无仗可打。

    李大奎急了,急切问他,那么大哥,打不打啊?

    方维雄这才不紧不慢的回答,打,当然要打,要狠狠的打。态度极其坚决。

    却有人来报,说开赴此处抗日的杜国威总指挥的人要见方维雄。

    方维雄一惊,这杜总指挥找我们做什么呢?

    李大奎道,我们素不相识,大哥,回了算了。

    方维雄道,杜总指挥的部队虽是地方军,可是军纪严明,积极抗日,有口皆碑,不妨一见也好。

    听说杜总指挥要改编自己的武装,方维雄的人立即一片哗然,有支持的,有反对的。最后,方维雄思索再三,还是决定接受改编,理由很简单,大局为重。

    在杜国威那,却见杜国威一身戎装,器宇轩昂。方维雄惊讶的看到李欢,更惊讶的是,据杜国威介绍,李欢居然主动请求改编,又积极推荐了方维雄。李欢微笑着与他握手,他也毫不犹豫的与他的手紧紧握住。两人却暗暗较起了劲,李欢明显不是方维雄的对手,被握的龇牙咧嘴。杜国威赶紧伸出铁钳般的大手将两人的手轻易分开。并提出改编人只是形式,关键要转变思想,于是决定派他的两个干女儿分别到两人的队伍协助他们。大女儿杜鹃到了李欢的队伍,二女儿杜敏到了方维雄的队伍。

    因为两支队伍都未受到过正规训练,所以也就随便惯了。穿上了军装,依然称兄道弟,而不是按照军职;到处撒尿;衣服穿的歪歪斜斜……

    对此,杜鹃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管不问,有时李欢觉得过意不去,表示歉意时,她却说,没事,男人吗?随便点好。弄得李欢等人十分有好感。

    杜敏则不然,看见这些只蹙眉头,终于忍耐不住,找到方维雄,让他集合队伍,她要强调下纪律。可是她刚开始说话,下面立即叽叽喳喳议论开了。声音盖住了她的声音,反而不以为然,她于是很不客气的对方维雄说,方团长,这就是你带的队伍吗?

    方维雄立即明白话中意思,本来对一个看似弱不禁风姑娘的到来就不怎么看的上眼。此时更是心中很是不爽,想趁机狠狠杀杀她的威风。很不客气的一声大吼,他妈的,都给我闭嘴。下面立即安静下来。然后带着情绪,语气却极其平和道,杜队长说的大家都听见了吧。那好,我再强调一遍,以后互相以军职相称,谁再他妈的叫大哥,小弟,惹得杜队长看不下去了,我用针线缝了他的嘴,让他妈的一辈子张不开嘴。 下面一阵哄笑,带着一种情感的宣泄与对杜敏嘲讽的快感。谁敢再到处撒尿,让杜队长看到了,我他妈的让他再也做不了男人,永远不会再有机会站着撒尿。他的粗鲁与牛虻架势让得下面再笑。其他的我就不做过多强调了,杜队长是个娘们,是个文明人,不像咱们都是爷们,都他妈野人,所以,他妈的都学着点,听见了吗?看似极力夸赞杜敏,实则极尽讽刺挖苦,言语之刻薄粗鲁,让天生聪慧的姑娘杜敏脸气的通红,白一阵红一阵,像寒冬洁雪中的红梅,透着美艳,透着愤怒。

    下面的人大声回答,听见了。带着起哄与挑衅的口吻。

    方维雄又对杜敏,杜队长,这样你满意了吗?感觉刚才插得刀子还不够,还很有必要再用点力气插得再深些。

    杜敏早已听出其中的火药味,有羞涩又气恼,几乎落泪,先是瞪他,后将头转向一边,掩饰自己的心情。方维雄这一问,她更加生气,却不好发作,无语,再次狠狠瞪他。

    李大奎早已等得不耐烦了,问道,大哥,我们可以走了吗?

    方维雄立即手指他,很严肃的说,他妈的,你刚才叫我什么?这是第一次,下不为例,否则,杜队长不高兴了,我就不客气了。

    李大奎立即大声问答,是,团长,我们可以走了吗?

    方维雄很满意道,问杜队长。

    李大奎又对杜敏大叫,杜队长,我们可以走了吗?吓的杜敏一跳。

    杜敏早已脸色通红,几乎哭出来,哪还开得了口呢?方维雄开口了,走吧。

    于是,队伍解散了。

    这事传到李红儿耳中,和方维雄语重心长道,你不能那么对人家杜队长啊。

    方维雄到来气了,我怎么对她了。

    李红儿又道,再怎么着,她毕竟一个女孩子嘛?你这样做不是很过分,对她不公平,会让她很难受的。

    方维雄更加生气,女孩子怎么了,就可以随便侮辱别人,不顾别人的感受吗?对我就公平吗?我心里就好受吗?那些都是我出生入死的兄弟,他们被糟蹋成这样,我的心情你明白吗?

    李红儿道,我明白,可是……

    方维雄立即制止,打住,从你那句可是我就知道,你不明白,至少不真正完全明白。

    这天,李欢刚走进卧室,却立即被吓得一大跳,卧室中竟坐着一个人,浑身女式军装,背对着他。李欢走进了才惊讶一声,怎么是你。

    她转过身子,处惊不变,一身戎装,很是清秀。微笑着,怎么就不能是我呢?然后伸出纤纤素手,夹出一支香烟,点上,吸上一口,轻轻吞云吐雾,像一阵云雾缭绕不绝,环绕室内。

    李欢问道,杜队长,有什么话,当众说不就行了吗?干嘛这么神秘呢?是不是想要说你爱上我了啊。说完,手搭在她的肩上,一副无耻的牛虻嘴脸。

    杜鹃不愧久经江湖的老手,啪的打落他的手,很平静道,李团长,你是否愿意寻找个更好的出路和更大的前程啊?

    李欢犹豫起来,问道,杜队长,你什么意思呢?

    杜鹃莞尔一笑,绚若桃花,先回答我的问题行吗?

    李欢很谨慎的摇头,现在不已很好了吗

    杜鹃摇头,这不是实话。

    李欢笑问,哦,杜队长为何这样说呢?

    杜鹃神秘一笑,却从身上掏出一个证件,放到李欢面前,李欢看后大惊,什么?你是中央特派员。

    杜鹃翘起二郎腿,吸了一口烟,然后才说道,本来想把你的队伍转成中央军的,可是你没兴趣,我也没有办法喽。唉。很遗憾痛心的样子。

    李欢大惊,不会吧?嘴巴几乎合不拢。

    杜鹃问道,你以为我有必要骗你吗?

    李欢道,可是中央军怎么可能看的上我这点人呢?

    杜鹃道,实话告诉你吧,我觉得你这人比较精明。所以可以有效监督杜国威这些人,中央军暂时派不出人手,我就推荐了你,怎么,不错的差事吧?

    李欢更加疑惑,杜总指挥不是你的干爹吗?他不是还救过你吗?

    杜鹃不屑道,亏你还是个老江湖了,这点事都想不明白,用用脑子好不好。

    李欢部队顺利成了中央军,只拿着杜鹃给的一纸调令函,却不说出杜鹃,让她继续潜伏。杜国威十分疑惑,找来杜鹃问时,杜鹃却含糊其辞。

    方维雄依然觉得杜敏的行为让他十分憋屈,于是找来杜敏,想让她出丑,就说,虽然你不是战斗编制,可是这大敌当前,你毕竟身为军人,不会点枪法总是难以服众的吧?更何况每天还挎着两只抢,不展示下枪法总归说不过去吧?

    杜敏立即心领神会,一切悉听尊便,献丑便是。

    下面立即议论开了,没看出来,还挺自信啊?

    说不准还真有两下子呢?

    笑话,我好从未见过枪法怎么好的娘们呢?

    ……

    议论间去了一块空地,竖着许多靶子。方维雄掏出手枪,一通枪响,众人数过,全部正中靶心。

    杜敏拔下双枪,欲射击时,方维雄却又道,别急,杜队长,刚才热身而已,正式的还未开始呢?

    然后手一挥,数十人一人扛起一块靶子,跳进远方坑道,只露着靶子在外。杜敏疑惑间,方维雄道,哪有敌人站着不动,让人打的道理,所以今咱打活靶子。然后叫道,跑起来。

    坑中人立即跑起来,对杜敏,杜队长,可以开始了。

    杜敏双枪齐发,竟然也全是正中靶心。一时间,众人愕然。

    方维雄不以为然,命令一声,换机枪。

    杜敏大惊,机枪极易晃动,射击要吃亏的啊?

    方维雄轻轻一笑,抱起机枪一番射击,也全是正中靶心。

    杜敏道,既然方团长对机枪如此感兴趣,我就也试下喽。猛的抱时,却十分吃力的样子,一个踉跄,几乎跌倒,终于站住,众人一番哄笑。她却从身上取出一条黑布,蒙住眼睛,才开始射击,竟然也全部正中靶心。众人惊愕,她扯下布条,问方维雄,方团长,献丑了,还要继续吗?

    方维雄竖起大拇指,好。并鼓掌,众人也鼓起掌来。

    李红儿找到方维雄,非也要有一把枪,理由很简单,杜敏是女子,可以带枪上战场,自己也要。方维雄好说歹说,甚至哄骗他道,我不是不想给你枪,做梦都寻思着给你弄一支。可是啊,你一个女孩子用什么枪合适呢?

    李红儿回答的很干脆,什么枪都可以,是抢就行。

    方维雄很为难似的,那哪成呢?一个女孩子,背着长枪,知道的说那是枪,不知道的还说那是烧火棍呢?传出去,说我欺负这么漂亮的一娘们,难听啊,叫我这老脸往哪搁啊?虽说我方维雄不是什么脸面人物,可谁让好歹也长着一张脸呢?长着就长着吧,那就不能不要是吧?

    李红儿几乎笑出声来,那要不就给短枪呗。

    他更为难状,可以啊,可是哪找去呢?

    李红儿道,你腰上不久挎着一把吗?

    他赶紧伸手捂住,像护着命根子似地,我告诉你,你千万别打这枪的主意,没门。

    李红儿嘴一撇,小气。

    他不乐意了,你说什么?小气?我告诉你还真不是小气。你想啊,我好歹也一团长,手枪是身份的象征,再不济也得挂一把差的装点下吧,否则,哎呦喂,那简直一个丢人,丢的大了去了。

    李红儿道,哼,那我也有办法,杜敏妹妹不是有两把盒子枪吗?我找她借把去。

    方维雄赶紧制止,哎呀,我的天,你就别添乱了,别,别啊,杜队长那枪也是宝贝疙瘩,再看她那小气的样,别说是枪,连个子弹壳都不会给你的。

    突然却传来杜敏的声音,谁又在说我坏话呢?

    方维雄赶紧道,没,没。又赶紧正色道,哪个王八羔子敢说杜队长的不是,我让他好好喝一壶。不见回声,于是讨好似地,实则心里有鬼,道,看见了吧,没人说你的坏话不是。

    杜敏装作惊讶状,不会吧?刚才明明有人说我如何抠门来着啊。

    方维雄道,你听错了吧。我一直都在夸你如何大方哩。

    杜敏说装作很高兴的样子,那就好,不过看来我得好好感谢方大团长了哦。

    方维雄道,别啊,别啊,咱们谁跟谁啊,还用得着客套?却又问道,杜队长如果真的这么想,就来点实际的,我一定不驳你杜队长的面子的。

    杜敏道,别说,还真有,手枪,新手枪,好手枪。然后掏出一把铮亮的手枪,在阳光的余晖下闪着夺目的光芒。方维雄大喜不已,赶紧伸手想要接过,不想杜敏却将手收回,枪给了李红儿。我仔细琢磨啊,还是给姐姐更合适哦,因为方大团长有啊。

    方维雄只好作罢,本以为李红儿要枪只是一时兴致,兴致一过,就没事了。不想,她经常请教杜敏,枪法竟进步极快,几次上战场,都弹无虚发。让方维雄惊赞不止。

    李大奎这天带人出去侦查消息,骑马回来时,却被十几匹马一路狂追,马上一队伪军。可是李大奎只是让两个随从随自己一路狂奔,却不让开枪。可是自己的马远远不如伪军的马,眼见伪军快靠上来了,一个随从才开了一枪,撂倒一个伪军。伪军立即被镇住,骑马一溜烟逃掉了,随从却被李大奎狠狠打了一巴掌,骂道,妈的,打死这些王八羔子老子没意见,可是你也得顾及着我的马。并盯住那些伪军跑远的马匹自语,好马,好马。

    随从一愣,愣愣看他,思量,怎么这些就成了你的马了呢?

    杨伟成回到杨家堡了,却带来一个消息,自己现在正给日本人做事,想让杨德功识时务,与日本人合作。他一口一个太君,皇军,让杨德功颇不高兴,竟然又来劝降,杨德功当即火了。大骂不止。

    并立即叫来人,要他们立即枪毙他。气愤道,趁着他还没造许多孽,先杀了他,免得卖国投敌,成民族千古罪人。

    杨二有不停劝说,杨伟成竟然威胁起来,太君就要来了,不几日,就兵临城下,你个老顽固,就找死吧。

    杨德功一听,对众人,下去吧。又对杨伟成一挥手,你走吧。

    杨伟成转身欲走,得意洋洋。可是背后一阵枪响,直击要害,当即倒地。杨二有惊呆了,再看杨德功,手中枪正冒着热气。立即扑到杨伟成尸体上嚎啕大哭,少爷,少爷……

    李欢道,虎毒还不食子呢,这杨德功就这样把自己的亲生儿子给杀了,反正我不信。

    消息传给方维雄,他道,杨德功虽然很坏,可是据我所知,还是有民族气节的。并且他的腿也是小时候甲午战争中被日本鬼子打残的,那一次也还害的他家破人亡,这个消息还是有一定的可信度的,可是还需核实。于是叫道,李大奎,李大奎……

    却并不见回应,正疑惑间,有人跑来,团长,李营长去抢夺伪军骑兵支队的马匹去了。

    方维雄当即气的想要骂人,这个混蛋,谁给他下命令,私做起主张来了,看我怎么处罚他。

    说话的功夫,只听得一阵马的嘶鸣,李大奎已经来到。对方维雄敬了一个军礼,团长。

    方维雄道,哼,你眼中还要我这个团长吗?为了区区几匹马,把我一个营的兄弟拉去冒险,我要军法从事。

    说着一声令下,来呀,把李大奎拉去枪毙了。

    李大奎急了,团长不能啊?

    方维雄道,怎么不能了,我虽然私做主张不假,也带出了一个营的兄弟,可是并未伤亡一个兄弟,马也没少带来啊。

    方维雄问他,哼哼,依你的意思,难道你牵来上百匹马吗?

    李大奎还来不及回答,杜敏已经赶到,道,方团长,太不像话了,一个营的人居然私自去袭击伪军的一个骑兵支队,万一中了埋伏,岂不糟糕。

    方维雄却很镇定道,杜队长,你这是兴师问罪来了啊。不过,你多虑了,那些好马让那些伪军占着太浪费了,我就让李营长抽空带人牵来。至如这么紧张吗?再说了,我的人干这些事还不跟玩似地,人毫发无损,马却没少带来。上百匹呢?不是,李营长给杜队长说说准确数字。

    李大奎赶紧说道,报告杜队长,一个伪军骑兵支队全被歼灭,缴获了他们所有的装备。

    方维雄大惊,多少?听他回复后,一拍大腿乐了,呵呵,看来我这下发大了,组建一个骑兵营都够了。

    杜敏心里也十分高兴,却又正色道,不过,方团长,以后再碰到这种事情,事先总得说一声吧。

    方维雄赶紧顺势道,是是,应该的,这次不是来不及吗?

    杜敏知道他在说谎,只是有惊无险,也就作罢。

    杨德功从此一蹶不振,经常长时间跪在祖宗排位前,道,列祖列宗,德功不孝,不能留后;生了个不孝儿子。给你们丢脸了。却又对杨伟成的灵位道,儿啊,爹做此举,纯属无奈啊。我现在不杀你,就会酿成大错。现在你还可以陪在列祖列宗身边,请求他们的原谅,儿啊。老泪纵横。

    门忽然打开了,杨二有带着十几个持枪的全副武装的堡丁闯了进来。杨德功道,放肆,你们怎敢擅闯此处。

    杨二有狠狠道,老爷,我们是来向你辞行的。

    杨德功愤怒道,想滚,滚蛋就是。

    杨二有道,老爷搞搞清楚,是送你上路唉。

    杨德功更加生气,你什么意思,想干什么?

    杨二有道,你不是亲手杀了伟成吗?今我就为我的儿子报仇来了。

    杨德功惊问,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杨二有道,到了现在,就让你死个明白吧。淑媛我的相好,在来杨家堡之前已经怀上伟成了。可是你非要让我给你找女人,一时找不到,就找了淑媛先应付一下,可是没想到你这色鬼,真的对她下手了。她为此深感愧疚,生下伟成不久,就郁郁而终,这都是造的孽。我就发誓找机会杀你。伟成的事我本来以为你会让别人动手,没想打你自己竟然动了手,让我连救他的机会都没有,杀人偿命,今就是你的死期。

    杨德功听后冷笑,好好。说着突然掏出手枪,却没子弹。杨二有哈哈大笑,杨德功啊杨德功你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啊。难道不知道你的枪早被我让人动了手脚吗?还有,知道你的那些小妾都是怎么死的吗?还有秀芹那饿上三天的规矩。

    杨德功恍然大悟,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杨二有道,很简单,把你搞臭啊,让你身败名裂啊。不过你知道的太晚了,连翻本的机会都不会有了。说着众人一起逼近杨德功。

    方维雄见有人押来一个杨家堡的奸细,正要给陈家沟的日军送信,想要里应外合,一举侵占杨家屯时。当即气的不行,用枪指着他的脑袋问他一切,于是立即明白事情真相,竟是杨二有的主意。气的当即要发兵攻打杨家堡。杜敏却及时开了口,收拾杨二有容易,收拾鬼子比较棘手,何不将计就计,一起收拾呢?

    方维雄一惊,嗯……

    鬼子一路大摇大摆的朝杨家屯逼近,一路小心翼翼,生怕受到伏击,走过一道险隘的山谷,更是个个提心吊胆,可是一路无事,才放心。走过山谷,刚放松了警惕,松懈下心情,忽然一阵枪响,数人倒下。却是方维雄等人的埋伏。但是这批鬼子训练有素,又依着装备精良,虽有短暂的混乱,却迅速明白过来。在鬼子军官的指挥下,三两人一小队,有计划的冲锋。只见那个军官一脸恐怖,像野猪魔鬼一样。长刀上扬,口中屋里哇啦说着让人听不懂的鬼话,像神经病一样,吼叫不止。日本士兵如同野狗一样,汹涌而上,一时间枪声大作,回荡山林,轰隆作响,天玄地动,似乎天地也一起摇摆晃动。发着刺眼的光亮和震耳欲聋的吵杂,凌乱一片。尘土飞扬,哗啦作响,摧枯拉朽,惊天地泣鬼神。虽然方维雄的队伍一路冲锋,李红儿也参与其中,可是由于武器的差异,很难进前。尤其是鬼子带着大炮,一炮下去,尘土飞扬,炸开一片,炸的尘土横飞,枝叶摇摆飘落。杜敏夺过一把长枪,对准炮兵,虽距离极远,却一枪命中。鬼子却又上了替补,这次炮火竟然对准了杜敏。方维雄眼疾手快,将她一下子扑倒,紧紧压在她的身上。炮火过后,李红儿拉起二人,两人都一脸尘土。杜敏一枪过去,又击倒一个炮手。

    方维雄也取过一支长枪,对准鬼子指挥官,一枪下去,指挥官当即一个踉跄,站立不稳,跪在地上,用军刀支撑身子。眼见指挥官被击中,鬼子立即斗志全无,抬着指挥官,秩序井然的后撤。

    李欢听到捷报很高兴,干的漂亮,这群畜生,伤心病狂,猪狗不如,陈家沟的相亲几乎被杀干净了。我真想一块和他们干,可是搞不懂的就是为什么上峰就不准我们去。

    陈道林思索道,或许上峰另有安排吧?

    李欢气愤道,狗屁安排,明明自保,你说大敌当前,我们窝着当缩头乌龟,这算什么?

    陈道林道,团坐的心情我可以理解,可是军人要以服从命令为天职啊。

    李欢道,好啊,仗可以不打,可是不能就这么干看着啊。去,派人给方维雄送上五万块大洋,枪支300支,子弹80万发。

    陈道林笑道,团坐,这可是份大礼啊。

    李欢正色道,相比他们而言,太轻了。

    陈道林又道,团坐,你有一阶段不是和方维雄关系很僵吗?

    李欢回答,我们再怎么着,那是我们之间的事。毕竟一口锅里搅马勺。可是外人非要插根棍子进来,我们就决不允许。大敌当前,何分彼此,保家卫国,人人有责。

    方维雄带着人打扫战场,杜敏和李红儿陪在他的身边,突然一个鬼子竟然只是受了重伤,举枪瞄准方维雄,李红儿忽然转身,立即发现,一边说道,小心,一边用身子挡在前面,并举枪朝鬼子射击,可是直觉一阵钻心的疼痛,随即眼前一黑,迅速失去知觉,她也被击中要害,身子慢慢栽倒下去。看着倒在血泊中的她,方维雄与杜敏一起冲上去,抱住她呼叫不止。她却奄奄一息,浑身颤抖着,冷,冷……

    然后伸手抚摸方维雄的脸,沾满鲜血的双手把方维雄弄的一脸血。方维雄心痛万分,不停说道,姐,姐。几乎哭出声来。可是她的手却突然停住,再也不动了。面带微笑,十分欣慰般,却又带着不舍与眷念。

    方维雄终于哭出声来,满脸愤怒朝那鬼子看去,却见那鬼子再次举起枪,于是疯掉般,举枪一路前行,对着那个鬼子一通猛射。杜敏从后面紧紧抱住他,不要这样,不要,冷静点,冷静点。

    站在一堆尸体中间,中国人的,鬼子的,方维雄突然很心痛,很厌恶。忍不住问杜敏,我们到底为什么要打仗呢?我突然发现自己如此的厌恶打仗。

    杜敏回答,我们这些人没有人天生就是喜欢战争的,可是有时候,为了永久的和平。面对战争,我们除了勇敢应对,别无选择。我们做出这种选择只是为了未来永久和平,不再有战争。此时,正是落日西沉,天空晚霞被染成绚丽色彩。杜敏不禁感慨道,旧的一天即将过去,但愿新的每一天都不再有梦魇,都是一片美好。

    鬼子军官气的对着狼狈逃回的军队副官脸上来回不停使劲扇着巴掌,并不停骂着脏话。只打的累了,才停止,仍骂个不停。为了洗雪耻辱,在鬼子副官的带领下,再次集中更大规模的日军好好荡荡逼向杨家屯。走的却是先前的道路,行到以前中埋伏的地方时,副官一阵恐慌,有些害怕。军官狠狠给了他一巴掌,又重重骂了一句粗鲁的话。意思很明确,中国军人是如何也想不到在同一个地方设下两次埋伏的,因为自己的用兵如神,才想到走老路。

    可是,他还在自豪得意时,一阵枪响,他失算了。鬼子再次在同一个地方遭受重创,这次输得更惨,是全军覆没。军官最后和剩下的十几个兵拒绝缴械投降,在被团团包围中负隅顽抗,被方维雄用大刀砍死。临死前还质疑方维雄为什么不按照常规出牌,怎么能够在极短的时间内,在同一个地方设下两次埋伏呢?

    方维雄自信微笑,很简单,因为你不知道我的厉害。然后猛地抽回插在他身上的大刀,他立即血如喷泉,倒地毙命。

    凯旋返回后,方维雄很兴奋的和杜敏说,杜队长,英雄所见略同啊。对付这群没有人性的丧心病狂的畜牲就该用他们意想不到的办法。

    虽然鬼子始终未能踏进杨家屯,可是中央军依然有些担心,加上李欢对方维雄的积极态度,让他们阵阵担心,生怕李欢继续采取什么进一步的行动。于是,为了自保,迫不及待的将李欢所部调出杨家屯。可是杜鹃却返回到了杜国威身边。

    临行时,李欢带着不舍,深情挥手,杨家屯,别了,但愿还能早日回来。

    方维雄带人进攻杨家堡时,杨二有正抱住挣扎不止的秀芹。可是却被秀芹推倒在地,又听到方维雄进攻的消息,气的几乎七窍流血,狠狠给了她一巴掌,妈的,杨德功睡得,偏偏我就睡不得吗?把她先给我关起来,待我先消灭了方维雄。

    说着,带人走到堡前,方维雄却并不立即攻城,只是杜敏喊话,乡亲们,大家都是中国人,为什么非要内斗,让鬼子讨便宜呢?为何不联合起来共同打鬼子呢……

    堡丁也未开枪,正听着,杨二有道,给我开枪,打。

    可是没人动,他就抱过一挺机枪,对着方维雄他们一通猛射。方维雄再次按倒杜敏,杨二有得意道,看到了吗?就这样打,谁不开枪,我就毙了谁。于是那边枪声大作,这边开枪还击。一时间,声音嘈杂,火光闪烁。

    方维雄突然一声令下,李大奎,把炮给我拉上来,用炮弹狠狠轰这些王八蛋。

    一炮下去,城墙炸开一角,堡丁们立即吓得趴在地上不敢动弹。枪声立即停止。李大奎对着下面大叫,再不投降,继续开炮了啊。

    上面立即有人举起手,立起,我投降,我投降。

    却被杨二有一枪打死。

    李大奎大叫,开炮。

    又是一炮弹。城墙的一角已经出现裂缝。

    李大奎再吼,再不投降,老子可没耐心了啊。

    城墙很长时间没有反应。过了一会,举起白旗,城门打开。秀芹领着一群堡丁押着杨二有走到方维雄前面。

    杨二有不停求饶,方维雄愤怒道,你这卖国贼,留你这王八蛋何用。一枪下去,他立即脑袋开花,倒在地上。

    秀芹问堡丁们,你们问什么要救我还帮我呢?

    堡丁中有人回答,因为只有你把我们当人看。杨二有那王八蛋整个一混蛋。

    秀芹道,那我谢谢大家了。不过呢?杨家以后不压迫乡亲了,杨家堡也要解散了,大家要自己选择出路了,但我会为大家发足够的盘缠。

    忽然有堡丁问她,那么你打算去哪呢?

    秀芹回答,我考虑好了,以后跟着方团长打鬼子。

    众人一起道,我们也要跟着方团长打鬼子。

    秀芹道,那得问方团长啊?

    方维雄大声道,当然欢迎。

    李欢真的又回到了杨家屯,只是这次是为了督促杜国威和他一起打内战,和解放军开仗。他也成了一个军长,以为手下人多枪多,又是中央军,所以很是狂妄。可是杜国威毕竟是老手,所以不说硬话,不做软事,打鬼子十分积极,打内战就是不做。弄得李欢很没办法。杜鹃想劝,又怕身份被识破,只好寻找机会,正好蒋介石为了让各个地方军阀与他趟浑水,四处拉拢,对授予军衔格外大度起来。杜鹃趁机为杜国威申请了好处,却很快批下。抗日多年都未升军衔,却突然授予中将军衔,并授予青天白日勋章。杜国威的副将王万才很不解。

    杜国威一语中的,道,哼,和老蒋打了几十年交道了,他的心思我早了然如胸了,无非是想拖我下水,打内战,做千古罪人,可是,他看错了,我啊,没这兴趣。

    王万才问道,可是这中将军衔和青天白日勋章收不收。

    杜国威道,送上门来的东西,为何不收,收。可是啊,仗咱就不打,看老蒋还能把我怎么着吧。

    李欢威胁方维雄,别忘了,你只是区区一个杂牌军的旅长,我是堂堂中央军的军长,我下命令你敢不听吗?

    方维雄也冷冷道,哦,是吗?那我应该感到荣幸,谢谢你这位大军长才是喽。不过,抱歉的很,谁给我发军饷,我听谁的。

    李欢冷冷道,那好,以后我给你发。

    方维雄仍冷冷道,也抱歉的很,晚了。

    李欢道,这么说,你是不给面子喽。

    方维雄道,面子是自己挣得,不是别人给的。

    李欢与他再也无法进行谈话,于是转移话题,李红儿现在还好吧?你把我心爱的女人那么轻易抢去,高啊,高啊,佩服佩服。

    方维雄一听李红儿脑袋嗡的大了,气不打一处来,少给我再提姐。

    李欢道,哦,装什么正经,你可正够横的啊,只许你有金香玉,我谈谈都不行啊。

    方维雄立起,告辞。走到门口停住,我告诉你,姐已经死了。有时间你可以到骺山去看看她。然后离去了。

    李欢的灯整夜未熄,第二天眼圈红红的。师长方圆问道,军坐,你怎么了?

    陈道林制止了他,无语。

    李欢问,陈参谋长,我们去骺山走走吧。

    方圆道,好啊,好啊,我最喜欢看风景了。

    陈道林再次制止他。

    方维雄将杜敏一路拉倒大厅,屏退众人,问道,你为什么总去黑森林。

    杜敏道,玩呗,想去就去了呗。

    方维雄正色道,你少给我装轻松,那儿现在都乱成一锅粥了,李欢口口声声说那有共产党,虽然现在名义上是我的地盘,可是我真的把敢保证他会做出点什么。

    杜敏冷冷道,我不怕。

    方维雄道,我怕。

    杜敏奇怪了,怎么?堂堂方大旅长也有怕的时候吗?

    方维雄道,实话告诉你,万一你有个什么散失,不在乎总指挥的责罚,自己会难过一辈子。

    杜敏道,可是我就要去。

    方维雄看着她问,莫非你就是共产党。

    杜敏回应,那好啊,你立即把我抓起来邀功请赏去啊。

    方维雄却正色道,你错了,对国民党我从没有好感,对共产党也没有恶感。

    杜敏听后道,这你可算说着了,不错,我就是共产党的地下党。

    方维雄摇头,你要是共产党,那么我就是老党员。

    杜敏笑着,就你。后认真道,说句心里话,国民党不顾人民意愿,发动内战,对内不能为人民谋福祉;对外不能捍卫国家主权,政府是个没有希望的政府,军队是支没有希望的军队。何不弃暗投明,为三千将士着想,加入人民的队伍,加入共产党的队伍呢?

    方维雄厉声道,你错了,忠诚是军人起码的准则,所以我必须忠诚于党国,不能背叛。

    杜敏动情道,可是,忠诚人民才是真正的忠诚,背叛人民才是真正的背叛。

    方维雄厉声打断他的话,不要说了。我让人把你送到总指挥那,免得又到处乱跑,不安全。

    杜敏拒绝道,我不。

    方维雄回答,这由不得你。

    然后让李大奎带着十几个人牵着一匹马,强行送她。

    路上李大奎道,杜队长,乘马吧?

    不乘。她气呼呼的回答。

    于是只好一路走着。

    陈道林问道,军坐,黑森林那,你真的相信会有共产党吗?

    李欢回答,我相信没有,但也相信有。共产党能量那么大,谁说的准呢?

    陈道林又问,那我们该怎么办呢?

    李欢道,放心,我早想好对策了。

    路上突然想起枪声,李大奎一惊,什么地方传来的。

    有人回答,应该是黑森林方向。

    杜敏一听立即抢过马缰,策马扬鞭,一路飞奔而去。

    李大奎远远的喊,杜队长。

    黑森林的中央军王连长对手下道,哼哼,说句心里话,我也不知道黑森林是否有共产党,不过也不用管它,大不了杀些人拿去冒充,反正没人追查,我们还可以升官发财,岂不很好。

    众人连连称妙,把百姓赶的到处跑,地上一堆尸体。

    杜敏赶到,双枪齐发,然后翻身下马,在地上边打滚边开枪。国民党中央军也朝她开枪。突然,她不幸被击中。于是王连长持枪步步逼近,一脸坏笑。杜敏挣扎着举枪,几次失败。王连长靠近时,举枪成功。王连长应声倒下。

    与此同时,方维雄带着大批人马赶到,将这些人团团包围。方维雄紧紧抱住她,杜敏,杜敏……

    方维雄回到驻地时,李欢正好派人找他。他也十分生气,愤愤道,我正准备找他呢?他竟然主动送上门来了。

    方维雄在李欢那好一番争吵,空气也凝固了,透着浓浓的火药味,似乎随时就可爆发一场激烈的争斗。李欢一再强调他打死了中央军。方维雄却坚持那是冒充中央军的没有番号的土匪。并且说已经说好了的,黑森林是自己的辖区。搞得李欢哑口无言。

    方维雄走时,方圆问道,军坐,为什么不直接杀了他,已决后患。

    李欢道,杀他容易,可是你想过后果没,我们凭什么杀他。他的那些部下会善罢甘休吗?还有杜国威那怎么交代。

    方维雄去了杜国威那,带着杜敏的尸体。并且交给他一个玉佩,说是杜敏让带个他的。他看过玉佩,忽然明白过来,杜敏真的是我失散多年的女儿啊。

    往事不堪回首,却依然历历在目。那是二十年前,他告别家人,参加北伐,不想这一去,却成了与亲人的永别。家人在军阀混战中,死的死,失踪的失踪,包括女儿杜敏。后来收留一个女孩,感觉亲切,更重要的是也叫杜敏。可是,却不明白,明明就知道父亲在身边,为何不相认呢?

    方维雄道,她说她在查一个人的真实身份。

    杜国威惊问,谁?

    方维雄却在他耳边一番低语,杜国威大惊,啊,不会吧。

    方维雄道,总指挥,真假不妨一试便知。

    杜国威点点头。于是招来杜鹃,杜鹃,你妹妹死了,据说她竟然是共产党。

    杜鹃冷冷道,我早看出来了。她靠近父亲是有目的的。

    杜国威道,哦,是吗?你有目的吗?

    杜鹃道,有,那就是对父亲的忠诚。

    杜国威道,现在我们遇到坎了,你说该怎么办才好呢?万一这是搅到我身上,我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啊。

    杜鹃道,父亲别担心,机会还有,现在共军节节胜利,国军一败涂地。现在如果父亲能够将功赎罪,一定可以得到谅解。

    杜国威道,可是我觉得国民政府腐朽不堪,换共产主义做下尝试也未尝不可啊。

    杜鹃道,父亲,既然如此,我就只有对不住了。然后掏出特派员证件,道,杜国威,你以为奖赏是那么好得的吗?既然给你大路你不走,那就只好对你换个方式了,你看好了,我可是中央特派员,现在以中央的名义命令你立即参加对共产党的作战,否则军法处置。

    杜国威说,是吗?我看下。

    杜鹃真的递上证件,他却把证件撕的粉碎,扔了一地,现在,你什么都不是了。

    杜鹃气的脸色铁青,大吼一声,都出来,把杜国威给我拿下。

    却并没反应,叫了几次,依然如此。杜国威道,你的手段失效了,该看我的了。

    然后一鼓掌,门外来了无数持枪士兵,押着杜鹃的手下们。细看处,方维雄竟在其中,杜鹃大惊,你们。说着,迅速出枪,方维雄眼捷手快,迅速钳住她的双手,将她反绑,轻松制服。

    杜国威道,既然老蒋对我不仁,就别怪我不义,咱们现在是无法中立了,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参加共产党的队伍吧。

    方维雄点点头,我也正有此意。

    杜国威命令道,方旅长听命,现升你为军长职务,全面部署对国民党军队的战争,首战对象就是李欢的队伍。

    方维雄立正,敬了一个军礼,道,是。

     

     

     

     

     

     

     

     

     

     

     

     

     

    棘之途

     

     

    青春是个激情澎湃的年代,在热血涌动中总会产生许多奇异的冲动与念想,也便有了一个个属于青春期的经历过往。

    青春期的我同样是个充满着憧憬与遐想的狂人,有着火一样激情的我又有着初生牛犊不畏虎的固执与执着。

    一个大学的暑假,几个学生竟突然提出几个结伴骑自行车去西南玩,这虽是个极具挑战性的事情,我们朋友几个完全被冲动充斥着思绪,都匆忙上路了。

    到达目的地后,我们借宿在一个不大的县城中,然后以县城为据地,四处游荡,早出晚归,意犹未尽。

    但一切的出游都须在晴天进行,不想,一日却突降大雨,犹如瓢泼,让我们被困县城,无法外出。几个人在室中百无聊奈,左右徘徊。不经意间却纷纷趴在窗边,手托下巴,向外远眺起来,只见窗外却是群山连绵,郁郁葱葱,却因我们间颇有一段距离。且掩映在烟雨之中,所以眼前只有模糊的轮廓,却又有中若隐若现之感,更显神奇隽美。突然,竟有人提出叹息之言,颇有种没去此地的惋惜之情,众人也是一阵唏嘘叹惜。却又有人提议再待天晴,我们便结伴前去。众人又是一番赞同。

    再待天晴之时,我们便迫不及待的前往那群山之处。一路顺着山路,将高就地,攀藤爬坡,虽很快气喘吁吁,腿酸脚痛,汗流浃背,却也见过许多奇观异情:流水潺潺,古木参天,鸟雀啁啾,花香四溢

    一个个好友皆面露惊喜之色,更为大江大河的壮丽雄奇惊喜万分。

    我们一路前行中,却因烈日当头,天气燥热,很快便炎热难耐,口干舌燥,却因走的匆忙,并未带水,虽能看见大江大河就在身边,却因急流飞湍,且地势险峻,也只是只有看着叹息,丝毫不敢近前。

    于是,只好仍相互搀扶着一路前行,渴望眼前会出现奇迹来。不想再胡乱行走间,真的在眼前呈现一处建筑房舍,院中大树下还有一个衣着朴素的年轻女子手抱一个约莫一两岁光景的男孩。

    女子看起来与我们一般年龄,只是脸上却没了我们这些青春年华中还未消融的幼稚光华的身影,多了些许的沉默与稳妥。

    于是,我们之中胆大的兄弟便连猜带蒙的打着招呼,叫她大姐,想要向她讨水解渴。

    见到我们她先是一惊,问清了缘由后,立即热情主动的端出水来,让我们大喝一通。

    我们一个个久渴遇甘霖,也便顾不了许多,一个个狼吞虎咽般大口喝水,任凭水顺着嘴角往下渗,将胸前衣服也渗透了一大片。他却眼盯着我们的贪婪相,一脸欣慰的微笑。

    我喝过水后,见她盯着我看,便冲她也咧嘴一个傻笑。她却既有些羡慕又有些向往着,竟有些自言自语,又像在向我们诉说了一句话:“要是没有意外,我可能也上了大学了!

    我顿时一愣,目瞪口呆,一时竟不知如何应答了。倒是一个反应敏捷的朋友及时给她安慰,她却只是摇头微笑,竟一脸平静,完全没有痛苦的模样。

    于是我们更加愕然,她便仍一脸平静地为我们讲出她的故事:

    我自小出生在农村,家中十分贫穷,父亲便去外地煤矿挖煤挣钱维持生计,由母亲领着我和幼小的弟弟在家劳作。

    不想我十岁那年,母亲在田间劳作,突然晕倒,经人抬进县医院才知道,她竟得了白血病。白血病是中很要命的病症,通常只有移植骨髓成功才能有更长活命的机会,而骨髓配对却必须要五个点以上,且手术费有极高。

    但医院要求必须得交出数万押金,否则,不予收留,虽然家人苦苦哀求甚至跪下来求医院,但医院都以制度规定予以回绝。

    于是,因为交不出昂贵的费用,母亲只好回家,在家中忍受着疼痛的折磨,生生眼睁睁瞅着生命的终结。每当看见母亲憔悴容颜下几乎扭曲变形了的脸的痛苦挣扎的表情,我便心痛的几乎似撕碎的碎片,我甚至那么的期望病的不是她,而是我。但除了痛哭之外,我无能为力。

    母亲终于忍受不了病痛的折磨,趁家人不在跳池塘自杀了,当她被人发现时,已成了一具尸体。她紧闭着双目,仿佛完全从病痛中解脱般安详,但她的脸却是那样的无奈而悲痛,因为我知道其实她对于人世人有太多的牵挂与不舍,但因为家穷,她只能带着眷恋和不舍早早地满怀无奈与赤城离开了人世。

    她出殡的那天的情形虽然过了数十年,我却仍历历在目的记于胸怀。那是一个严寒的冬天,冷风像冰刀一样割在身上,打在脸上,让我满身冰凉,直袭心头,几近窒息,但就是这样一个冬天,母亲跳进了冰冷的池塘,并从此永远地离我们而去。那个寒冷的冬天一直凉透了我的心,让我忘却不了,永难忘却,却只有害怕想起又总忍不住想起的噙满双眼的凄凉泪水和那一双犹如大红灯笼般的红肿的眼睛。

    她的声音呜咽了,早已是情不自禁了。

    (其实许多的生命不亦是如此吗?挥汗如雨的艰辛劳作一生,却只能早早长眠于一座座小小的坟墓,像一座座丰碑,默默地随着劳苦,静静抒发着他们对世间的挚诚与眷恋,对此,我只有用哀思与缄默表达满心的悲痛。

    她的诉说让我的心中充满凄凉,仿佛裹着一身寒气的秋风秋雨迎面袭来带给人们一种莫名的惆怅,而心情因充满了沧桑与哀伤,让人听后便有些许的不忍与疼痛……)

    此时他的眼中再次噙满泪水,滑过脸庞,像两行晶莹剔透的珍珠,湿润的眼睛透着凄凉与感伤;

    母亲死了,我的爱的天空从此多了一片阴暗的影子,而我的世界也仿佛轰然塌了半边,这里不在拥有阳光,那只是冰山的一角。所以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我的思绪几乎紊乱而麻木,我似乎完全成了一个白痴,衣食不宁,昼寝难安,常常独自发呆良久,或对这母亲的遗像一看半天,或静躺床上,一动不动,僵尸一般,让脑海如同开了闸的大堤,任思绪一泻千里,浮现母亲生前一幕幕音容笑貌的模样,仿佛永远那样近,仿佛就在瞬间,近在咫尺,却又忍不住泪流满面,浸透了床单,染湿了枕巾,淋遍了衣服,眼泪湿湿的冷冷的,仿佛我这颗冰凉的潮湿的心。

    那时,弟弟又只有两岁,还不懂事,也整日整日的哭泣,他一哭我便也跟着他边哭个没完没了,因为此时我总会想起母亲。

    但母亲虽去,剩下的我们却还活着。既然如此,我们就还得继续活下去。好在父亲还在,于是他一次次给我爱意与尉籍,并用鲜有的父亲的耐心,给我劝说与开导我的精神稍稍平静了下来,伤口也逐渐愈合,我的近乎于崩溃的情绪才慢慢好了起来。

    但因为积蓄本来就不多,为母亲办丧事又开销不小,所以,不久以后,父亲又得重返他的煤窑。虽然他舍不得我们,也相找个近点的工作场所,但因为我家一直贫穷,他除了咬紧牙关强撑着干着挖煤这种及危险又让人瞧不起被人认为不体面的工作外,他别无选择。为了生存,他别无选择,唯有重返煤窑干着挖煤的工作。于是,留下十岁的我在家,担当着一切家务。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家务活我也早早干过,所以每天虽苦点累点,倒也没什么,尤其是白天我可以背着弟弟去上学,弟弟很懂事,又因学校的环境使他早早长生了浓厚的兴趣,所以他在学校很听话,从不哭闹。无论多苦多累,多么繁忙,我都会抽空看书学习,因为

    知道学习可以使我进入大学,那是我改变命运追寻梦想的金钥匙。

    但弟弟晚上却经不住常常有意无意地哭闹着想妈妈,常常是猛然一觉从梦中惊醒,用似醒非醒的语气叫妈妈,我边抱着他又是哄劝又是落泪,那时,我们姐弟相依为命,我常觉得每个漫长的寒夜都充满了严寒,都是一种煎熬,都是那样的孤独而漫长呵,并有种从未有过的恐慌与寂寞,仿佛心中有种从未觉察的凄凉与沉痛。

    我却只能怀抱弟弟,整夜整夜的睡不着觉,听着窗外寒风呼号,敲打着窗上用来挡风的纸片,却被风吹的哧哧作响,让寒风横冲直入,更加增添了心中的悲痛与惶恐。

    那时,我最希望父亲的回家,因为他每次回家都会带些衣食之类的东西,让我身上多了几分亮色,心中也多了几分温暖与欣喜,解了馋的弟弟地甜蜜的笑似乎会传染般,也直袭我的心田,溢满我的心头,让我脸上也平添了几分微笑。更重要的是,有父亲的家似乎才更像一个家,我已没了母亲,因此仅存的父亲就显得尤其重要。

    我十七岁那年正上着高三,一日父亲却突然来校找我,并带着已经七岁,基本可以自立在家上学的弟弟。我十分惊讶于他们的突然出现,父亲却告诉我一个更加让我吃惊的消息,他从此不再外出,只想一心照顾我和弟弟,在家侍弄田地。我更惊疑时,又见一向节俭的一分钱都恨不得分成两半花的父亲竟穿上了西装,皮鞋。弟弟的穿着都焕然一新,于是,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了。但弟弟似乎看出了一切,告诉我爸爸他的煤矿出现了塌陷事件,作为幸存者的父亲,得了好几万的抚恤费,从此他再也不用处于辛苦了。弟弟说话时,一脸的兴奋,语速极快,仿佛像开火的机枪。我听的一愣一愣的,好似做梦一样。因为我根本不懂得抚恤费的实用范围,更因为许多事情都有些潜规则,所以,对此事也是将信将疑。但那几万元钱对我家来说确实作用很大。回到家中,却又见到一个和母亲年龄差不多的女人,经父亲介绍才知道这个叫余燕的女人是她的一个十分要好的工友的妻子。他们结婚二十年来却无子女,而这个工友与父亲在煤窑塌陷是,本来是一块逃命的,不想,眼见二人都危在旦夕时,工友猛的用力一推,父亲得救了,工友却随十几个工友一块永远的沉睡在地下了。

    父亲因此缘故,便为她与自己一块向煤矿老板讨要说法,煤矿老板在父亲的坚持下,也给了她相应的物资补偿。但她却只剩下孤身一人,无依无靠,于是,便被父亲带回了家。余燕是个长相一般,却有副好脾气的女人。因此,她虽非这家的女主人,四人相处的却亲如一家。

    我天生并不算个十分笨的人,又因学习努力,所以虽在人才群英荟萃的高中学校,成绩却并不算差。眼见就到了高三,我也满怀期待的准备收取成功的果实,向我的大学梦想作出最后的冲刺,以期待生命的质的飞跃时,命运却又和我开了一个不小的玩笑。

    起因是父亲一日突然将余燕,我和弟弟聚在一起,说起他要是有什么意外,让我们不要太伤心难过,并让余燕答应他代为保管家中的钱财,并资助我们完成学业的奇怪言语来。我们一个劲的问他原因,他却很平静的说没什么。

    但我却担心了很久,总觉的会有事情发生,果不其然,不久后,传来父亲外出不幸遭遇车祸身亡的噩耗,我匆忙回家时,却只见到一盒父亲的骨灰。那个司机虽然给了一些补偿,但与父亲比起来,一切又都算得了什么呢?那个年也因为少了父亲而尤显的冷冷清清。没了父母的我真的几乎彻底绝望,而余燕也似变了个人般对我们姐弟越来越坏,并且传来不少她与好些男人关系暧昧的谣言来。这些都让我无法适从,多亏了弟弟虽只有九岁,却因尝尽人间的冷暖,早早的懂些事理,给了我不少安慰劝说,老师,同学给了不少帮助,于是我又振作了精神,付出更大的努力,争取一鼓作气,考入向往已久的大学。

    但因为长期的过度劳累和艰苦的生活,加之炎热气候下猛烈电扇的狂吹,竟使我在高考临近时发起了高烧。我一直浑浑噩噩,头晕目眩,头痛眼花,浑身滚烫,大汗淋漓,鼻涕连连,恶心不止,却没法休息,因为既没有条件,也没有心情,所以我便打点滴边复习,吃完了药躺在床上浑身无力,好想睡觉,却又只得强大了精神复习。因为为了大学梦想,为了这来之不易的机会。

    高考我是带并进入考场的,一路考的没了知觉,却不想估分时,仅发现成绩也还算凑合。于是,我满怀希望的以再三评估出的分数与给出的分数线报了几所大学。

    不想,我的分数虽过了线很多,却等了很久也不见学校通知书下达的消息。心急如焚的我跑了一次次学校去查对,却只是一次次失望而归。而我们报考时收取通知书的地点被学校统一强行写上了我们学校,以便于向外公布学校开学成绩,炫耀自己。因此,学校没消息,便以为这大学学习的无望。但我仍不死心,一次次向学校手法是询问,并且一边边看那些写有学生通知书到达情况的公布栏,可是都石沉大海,杳无音讯。

    眼见大学纷纷到了开学日期,我却只能带着满心遗憾与苦痛,还有疑惑,暂与大学无缘。

    却又得到余燕的好一番冷嘲热讽,弟弟却与她大吵了一架,并将她的谣言一一吐出,她终于羞恼成怒,与我们姐弟摊牌,她从此与我们姐弟绝交,父亲留给我们的钱原本不动的还给我们,我们怎么办,自己看着办。她绝不对我们有任何奢望,也不愿代他人做嫁衣裳,并不顾我的哀求与挽留,执意离去。弟弟却安慰我说,这只是一个小小的意外,他相信我的能力,劝我再复读一年,大不了他辍学供我上学。我既感动,又羞愧,却也心动。因为弟弟毕竟太小,而大学又是我太久的梦想。

    矛盾重重,思来想去后,我决定边外出打工挣钱,边自学一年,等待下年高考的到来。并与高中老师及时商讨具体事宜,不想老师不但热情的一口答应下来,同意我继续以本校名义参加高考,并竭力请我前去复读,一切费用全免,并给予生活补助。我很感动,但父亲留下的钱毕竟不多,爸爸的丧事又花去不少,所以无论如何也无法维持我和弟弟两个人的开支,弟弟还太小,不能眼见坐吃山空,否则我们姐弟很快便会一起陷入困境,为了家境的好转乃至振兴,我便决定暂时辍学,打工维持家的生计,先供成绩优异的弟弟顺利完成学业,再做其他打算,便谢绝了老师的心意,却仍期望以后还会有踏入学校的机会,所以并不打算完全放弃书本,拿着学习资料,准备一边自学,一边寻求工作。

    他伸手拭去眼角的泪水,睫毛还闪烁着晶莹的泪光柔弱中带着忧伤,

    (生命中的许多故事具定没有理想的终点,所以只能带着期盼,怀着遗憾,在错过中独自嗟叹。娇柔的身躯或许无力载下这许多愁,但承担却是生命无法逃避的责任,早熟并非因为了解得多,而是因为有更多刻骨铭心的辛酸经历。)

    他不再哭泣,继续她的讲述,却依然声音呜咽,激动的情绪仍然无法平静。

    于是,很长一段时间,我白天心忧如焚的在县城寻找工作,晚上夜以继日的学习。

    是对于我这样一个十八,九岁的女孩子,要想找到一份工作有又多么的困难啊。

    但功夫不负有心人,一天,我在县城看见一个招采棉工去新疆的广告,每月两千多元的薪水,且管吃管住,广告中承诺的优厚待遇让涉世未深的我立即一阵心动。跑到他们在县城的办事处,不想一切都出乎意料的顺利,且又无明显的可疑之处。于是,我对弟弟一番千叮咛,万嘱咐,按约定日期乘大巴踏上了去远方的行程。

    采棉花工作很辛苦,倘大的棉花田一望无垠,远远望去白茫茫一片,像极了漫天的白云,很美很美。采摘起来却十分辛苦,要靠双手一个一个往下掰,手上很容易生出老茧,起了泡血,鲜血与汗水,还有棉花上灰尘搅在一起,黑糊糊一片,像刚从煤窑挖煤出来一样,经烈日的照晒,分不清了哪是血,哪是汗,哪是灰尘,却好疼好疼,不但疼在手上,而且一直疼到心里。头上烈日炎炎,汗水顺着脸往下流,像泉眼一样,经常让人睁不开眼睛,伙食很差,几乎和猪食差不多,单就干硬的馒头就像石头一样冷冰冰,硬帮帮,灰糊糊,看了就让人没了胃口,吃时让人难以下咽,几乎想吐,但为了补充体力再难吃还是得吃。却还要被监工监督着干着高负荷的工作,每天早出晚归,睡觉的时间很短很短,宿舍也远没有他们说的那样好,而是差距甚远,几十个人挤在一间狭窄的室内,空气浑浊,让人几乎窒息,仿佛地狱一般。但有的工头却出奇的凶,动不动对工人脏话连篇,大骂出口,甚至大打出手,却常常只因为一件鸡毛蒜皮的小事大动干戈。仿佛他眼前根本就不是一群有血有肉有情感的人,而只是一群可以随意折磨的畜生,让人看了就忍不住一阵害怕,甚至要胆战心惊,浑身哆嗦。因为那不是人,而是一群吃人不吐骨头的披着人皮的狼。好在我们的工头给人的印象并不算坏,不但很少见他打骂工人,常常还会对工人关心一下,哪怕仅仅一瓶水,一句暖心话,都让我们这些独在异乡者甜蜜暖心头,感动泪双流。晚上我复习功课时,它不但给我大开可以不受限制自由开关电灯的绿灯,而且还常常关心一下学习进度及困难,所以,天长日久,我对他本就很少的防备,也便更加松懈了许多。

    当一日我不小心生病时,他提出在其他工人干活时,让我不要挤在众人拥挤的宿舍,以免糟糕的环境影响到我的休息,我开始觉得不妥,没有立即答应。他却恼了,发了一通脾气,却句句都是对我的关心。见他一脸真诚,话也说到这个份上,便没想太多,答应了下来。进了他的宿舍,也倒水让我吃药,我看不出任何异样,便接过,满怀感动的服药喝水,本以为服药后的睡眠休息可以给我带来好运,不想服药立即浑睡的我醒来时,却发现自己竟赤身裸体的被同样赤身裸体的他紧紧抱住躺在床上。于是我明白了一切,用颤抖的手给了他一个耳光。不想他却厚颜无耻的威胁我不要将此事传出去,否则,对我们影响都不好。又说反正他无所谓,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让人想起就恶心的嘴脸,却还说倒是我时光方长,这事抖了出去,我就难做人了。并提出给我补偿,拿出了两千元钱,向慈善家对一个乞丐的高贵施舍般递给我。我本就头痛的厉害,那时脑袋都快炸开了,咬牙切齿的将钱向他砸去,钱立即漫天飘飞,就如同我这颗被割成了一片片碎片漫天飘飞的心,他却不屑一顾地走了,只留下我一个人蒙头痛苦,哭得肝肠寸断,浑身无力。但哭过之后我的灵魂仿佛也随同哭泣一块死去了,所以我愣了很久很久,终于回过神,冷静下来,我又一张长拾起了自己丢弃满地的纸币。因为我太需要它们,虽然我打心眼里嫌这些钱肮脏,不干净,甚至让我恶心,但我生存需要它们,我回家需要它们,我虽然想到死,但我舍不下家——更舍不下无依无靠的弟弟。于是,我不在乎所谓的尊严清誉,颤抖着将自己丢弃的纸币一张张拾了起来。纂在手中,哭得泣不成声。

    新疆我一刻也不愿呆下去了,于是我决定立即回家,不想去车站的路上,却又看见距新疆不远的西南某地,有招宾馆专职伴郎伴娘的广告,却又被那优厚的待遇引诱,神使鬼差的突然决定先去看一下情况。

    因为有了上次教训,这次,我小心了许多,甚至打过电话询问后,仍不放心,专门到宾馆去看。却见一切属实,我便放下心来,前去应聘,不想应聘者极多,我本是没抱太大希望,却不想竟一路破关斩将,最终被应聘下来,现在想来,或许是我相貌还算勉强凑合的缘故吧。

    他伸手撩拨额前头发,一缕刘海在额前轻轻荡漾,像水中涟漪般透着纯净的圣洁与美丽,她目视远方,明亮中带着哀婉与憧憬,仿佛沉入了对美好往昔的记忆与回味。那里面透着幸福甜蜜,也渗出无奈与感伤。

       (他这话我深信不疑,因为此时眼前的他依然身材高挑,皮肤白皙,面容姣好,眼波流转,如清可见底的泉水;眼睛大,眼珠黑且闪亮,恰似富有光泽的黑珍;珠唇白齿,红唇似熟透了的樱桃,圆润光滑,几乎要滴出汁来,齿白如玉仿佛天山白雪般,而他却更像极了画中的崔莺莺)

    我做了一段时间的伴娘,却也还算顺利,于是稍稍安下心来,却不想一日做伴娘时,却被几位宾客连拖带拉的将我扯出了宾馆,并且起哄不断,我一阵惊恐,一边挣扎哀求,一边向众人呼救叫急,不想,旁人也是跟着哄堂大笑。于是我更加惊恐,那些拖我的人却笑着对我嘲笑,傻丫头,这是本地的风俗,你就是叫破了喉咙,也不会有人应的,不信你就叫吧!于是,我开始因别人的态度相信了他们的话,便惊恐的哀求他们放过我,他们却仍将我抬着,进入了一间小屋,并且上了锁,就是那件小房子(他手指身前的一座小房子,仍然带着感伤与恐惧)

    我在屋内又哭又闹,又拍又挠,却不想哭闹的累了任不见回应

    到了晚上我既饥饿又疲惫,闹的头发蓬松,哭得泪眼婆娑时,门被打开了,却见眼前立的是一个老头,一个老妪,身后还有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那两个老人向农夫打量牲口一样打量我,让我心直发毛,身上起鸡皮疙瘩。他们却逐渐面露喜色,我便瞅准了向外跑,却被人拉住,原来门外竟被他们请了许多年轻人。我便哀求他们放了我,愤怒的老人却告诫我:我是他们花了一万多块钱的聘礼娶的的儿媳妇,让我识相点,若不老实,胆敢乱跑,他们就不客气了。我才知自己被人贩子卖了,于是哭着摇头说不,哀求他们放过我。并承诺钱我会凑齐了还上,他们却一脸的冷漠与鄙夷,并不由分说的将我推到老人儿子的卧室里,又关上了房门,我哭得泣不成声。

    却听见外面他们的儿子与老人说话的声音,这个男的就是那个三十多岁的人——我的丈夫刘二。

    刘二说,我是被强行卖掉的,请老人们放了我。

    老人却训斥他说,无论如何事情都这么定了,否则,那一万多块钱岂不是白白打了水漂?

    刘二却争执说我挺可怜的。

    老人却更加愤怒了,你自己被蚊子叮了,还有心思给别人挠痒痒,你先想想自己吧?真打算打一辈子光棍吗?并且嘲讽他,若能找到妻子,一切都行。

    于是刘二底气少了许多,却任犹豫着,可是…….

    老人却早已急不可耐,不由分说,连训斥带推搡着将她轰了进来。

    我立即一阵惊慌与警张,四处乱摸,想找几个防身器具,却抓住了一个瓷壶,一不小心,将瓷壶碰倒在地,于是,在慌乱中,持了一片瓷片在手,紧逼自己的咽喉,威胁她不要过来。

    他一时慌了手脚,立在那儿,劝我不要做傻事。

    我任告诫他不要过来。

    门外却传来老人惊问发生何事的声音。

    他便对外道,没什么,不小心打碎了一个瓷壶。

    于是,门外说了几句让他小心之类的叮嘱,又各自回屋睡觉了。

    他回过头来,让我别做傻事,他没有恶意。

    我受了太多欺骗,不敢再轻易相信任何人。于是,让他向我保证别过来,并发誓不来碰我。

    他一阵无奈,被我对他的不相信弄得很失望,却又都一一照做。

    我却又得寸进尺让他出去。

    他却说,他不能,因为若被父母,发现他就惨了。

    我又让他放我走,他又说父母盯的正紧,难以成功,又向我保证他一定会帮我离开。

    我任不相信,他却跪在地上了,不顾地上有瓷壶碎片,向我保证了一切。

    于是我信了,却任怕他反悔,任将瓷片持于手中,却将床上被子扔在地上,准备睡在地上。让他睡到床上,那时我长发飘动,情绪激动,象足了疯子。

    不想,他又将被子抱回床上,在我惊异处,他让我躺在床上,自己却着衣躺在地上了。

    在床上,我一直心有不安,听见他打呼噜了,才逐渐放下心来,不觉睡去,一觉醒来。却仍不放心,仔细端详一下自己 ,见一切完好后,才放下心来。但我仍不许出门,吃饭喝水之类的事情都有他的父母包管过问,仿佛对待一个牢囚一样。我吃不下东西时,他反而不停劝我养足了精神,好寻找时机逃走,我才勉强坚持,苟且活了下来

    晚上,她又悄悄抱了几床子铺在地上睡觉,并问我是否寒冷。这些都让我很感动,差点克制不了自己,几次想让他到床上睡,因为地上潮,夜里冷,但一想到一幕幕辛酸往事,便让我心痛,恐惧。所以,最终没敢让他躺到床上来,只是白天为他收拾一下被子而已。

    自从被卖掉以来,我一直未放弃过逃离的念头,终于有一日见房门关得不严,我以为是他们无意的疏忽。于是一阵欣喜,推开门撒腿就跑,但大山之中人生地不熟,且山高林深,我怀着恐惧与焦急忧虑,胡乱跑了许久,却始终在林中转动。从白天到天黑,心里也更加害怕,担心,并且又冷又饿,一阵冷风吹过,打了一个寒颤,却突然听见林中树叶哗哗作响,更是一阵恐慌,以为遇上了狼。于是,蜷缩着身子哆嗦个不停,不想突然响动处光亮一片,好多个手电筒的光素齐刷刷的对着我。见着人们愤怒且得意的神色,我才明白原来这仅是他们有意的试探,于是,立即知道一切都完了 ,这下惨透了,脸色惨白,有悲伤有无奈,并且生气,痛苦不已。但他们却向我步步紧逼,我一步步向后退去,但很快便无路可退,一棵大树挡住了我的退路。我便被他们狠狠的按住,按的浑身难受,又用了一根很粗的绳子将我紧紧绑在一根很大的木杠之上,让我混生疼痛。但他们却像抬着进屠宰场的牲口一样,一路兴高采烈的返回了。全然不顾我的感受,我不停的哭泣,哀求。天真的想换取他们的同情,没想到他们却重重给了我两巴掌,还骂我哭丧一样,让他们心烦,然后便是一阵如果我在不老实,就将我扔进山里喂狼的冷漠无情的讥笑嘲讽。我先是一阵惊恐,于是,暂时不在哭闹,仍抽泣不止,但转念一想,如此活着受罪,倒不于死了的好,所以,又哭起来,正想他们一恼火,干脆把我扔进狼窝。但他们没这么做,却又给了我一顿拳打脚踢,下手的狠狠的,不管什么地方,乱打一通,几乎一拳就把我打的喘不过气来,然后,有一个人竟异想天开的脱下他的臭袜子,塞在我的口中,他的袜子脏兮兮,臭烘烘,仿佛从垃圾堆拾来般,几乎可臭几里路远,可他却把袜子塞在我的口中,因为他是一个畜生,一个披着人皮的人面兽心的畜生。

    把我抬到刘家后,两位老人又把我吊了起来,盯着我,又是好一番羞辱,十分悲愤状。大有恨铁不成钢之感,听那口气,更有我不识抬举,他们要我是可怜我,还委屈了自己家之感。然后又是一阵棍打鞭抽,任我饥肠辘辘,哭声震天,喊爹叫娘,他们也豪不心慈手软,因为他们都不是人,都是畜生。

    见我的身上被打的青一块紫一块,并且遍体鳞伤,体无完肤,一直站在一边,看着我痛苦的受苦挣扎,脸上一阵阵不忍与心痛,却又因惧怕父母,无可奈何的刘二再也忍不住了,向父母求饶,请他们停止对我的折磨,两位老人却逼着他打我,他不依,并且跪下哭着求他的父母,我才总算被放了下来,扔进刘二卧室,又是好一番恐吓。

    我在地上躺着,地面凉极了,血流一地染红了衣服,我想试图着爬起来,却浑身疼痛,无法立起,只好一个人倒在冰凉的地上落泪。

    却又听见门外传来刘二父母的训斥,只声说我活该,自找罪受,让他别管我的死活,饿我几顿 刘二要去找医 生又被训斥,说我死不了,要是残疾了更好,免得再不老实,还说我没那么不经打,又说万一请了医 生,这事传出去,可就坏了,这就是我的公公婆婆。

    但刘二还是偷偷为我弄了一些治伤的药和饭食,然后扶我躺在床上,轻轻为我在手上,脸上明显的伤口上药,并准备撩开开我手臂的衣服,我大喝一声,他触了电般停下,僵住了。看我,十分不解与疑惑,其实我是在提防他,他想了一会,却明白了过来,又说我的伤势严重,必须尽快上药,我却仍对他不放心。因为他有着让人害怕的父母。于是我大叫道,你给我滚,滚,我的死活不关你的事。并且大哭不止,他却手足无措的安慰我,为我擦眼泪,还解释说,如果我不要他上药,自己找机会上好了。并劝我一定得上,因为这药虽是土方子,却极管用,并告诉我,让我别再乱跑。因为家人暂时盯的紧,很难逃脱,并说我对此处极不熟悉,万一迷失了方向,就更糟了,并请我放心,他一定会瞅准了机会带我出去。

    我听后,一个劲哭泣,既为自己的命运,又因他的话确实令我感动,他却一边为我擦掉泪水,一边给我劝说鼓励安慰。

    后来的一天,他突然对我说,要带我走,我心头一惊,他却说这是真的,但为了不让父母疑心,须的想一个借口。他把理由想好了,就是我怀上了他的孩子,想去医院核实一下。我当时一阵羞涩,又愤怒的看他,他却大度一笑,不同意就算了,我们再想其他办法吧。不过,你放心,我一定会想办法让你逃出去的。见他一脸真诚,也为了早日逃出这鬼门关,我答应了他的办法,于是我们密切配合,将戏演的天衣无缝。两位老人怎么也想不到,我们会用这种骗局。他们更想不到这两个主角竟一个是他们亲生的顺从儿子,一个是涉世不深的年仅十九岁的单纯女孩,而在农村,人们也一直认为有了孩子的姑娘,就一定会安心了,所以竟毫不怀疑的欣喜着痛快答应了我们的请求,还十分高兴的谢天谢地一番,又掏出一沓钱来,让刘二为我买点好吃的补补身子,并让我们一路小心,看着那被布包了一层又一层,贴在老人胸口,还散发着他们体温的几块,几毛的钱。我竟有种说不出的滋味,或是心酸,但又好沉重,刘二一直将戏演的十分逼真,却没想过我走后他该如何向父母交代?

    我们一路行了许久后,他便指着一条羊肠小道告诉我,循着这条路就可进县城,到了县城就一切都好了。我才知道自己真的就要重获自由了,又是感动的看他,几乎哭泣。他却安慰我现在安全了,又让我一路小心。并掏出一些钱来,包括他父母给他的,也是一堆零钱,只有几张整钞,交给我,说这可作盘缠。我坚决不收,他却说这可算是对我的补偿,并请我原谅他的父母,因为他们也是为儿子着想。他年龄已大,家里穷,还长相不佳,所以娶妻不易,偏偏他们家只有他这么一个孩子 ,老人便饥不择食,病急四处乱求医,不问青红皂白,轻易上当,交给人贩子一万多块积蓄了大半辈子的钱,这是他们省吃俭用从牙缝挤出的血汗钱啊,他们以为这是彩礼,却不想这是人贩子的费用,但两个老人思想保守,又因心中急切,便对我来了这么一出。我当时哭得不行,他却以为我不依,便跪下来谢罪,我扶起他,摇着头,含着泪,告诉他,我不怪他们,从来不怪,他欣慰了许多,又催我快走,以免夜长梦多…….

    我顺着山路,一路拉动树木哗哗而逃,却突然听见轰隆一声,从背后传出, 惊慌回头时,却是他突然跪倒在地,并很快躺在地上。

    见状,我心中一惊,赶快返回,什么也不顾的扶起他,一脸泪水与惊慌着问他怎么了,他却说,没事,让我快走。我不走,怕他出现意外,在两人争执间,他晕了过去。

    于是,不知哪来的勇气与气力,我竟然毫不犹豫的一下子背起了昏迷不醒的他,向他家返去,虽然我知道后果,知道这次机会的不易,但我还是依然如此。

    凭着记忆,远远看见了他家,我本来放下他就走,或许也还有逃走的机会,但我没有,竟哭着将他径直背回了家……

    怕万一哪天他突然死了我就再也脱不了身了。

    那一刻我感动万分,决定再也不走了,嫁给他,做他的妻子,尽力在他剩余的时间中为他延续血脉,并为她单身余生……

    她笑了,甜甜的笑了,透着纯真,伴着圣洁,风干的泪水依然美丽,带着眼泪的微笑同样美好。

    (见我们一个个惊讶万分,他又解释了几句):

    我常常在思考生命的意义,思考活着为了什么?

    为了寻找生命的意义而活着?

    为了明天生活得更好?

    为了心中的期待而活?

    其实思想就如一张白纸一样,被写上了字,就算这字是充满艺术的兰亭序,也许它会充满了另外一种美,但它就再也不是因是纯洁美妙的白纸而美了。我们都不再是白纸,也不可能再是白纸!当我们不是白纸的时候,白纸的感觉就只能在回忆中回味了。意义是蕴藏在平凡之中的。再与众不同的人生被分解后都是平凡的生活!

    我想生命的意义也许是当将要死的时候能够对自己说"我没有什么遗憾的,我可以安心快乐的去了.。每个人对生命的看法都不同,而我认为人活着是为了去做自己想做的事,并不是为了别人看待自己的态度。.

    刘二虽然穷,且没有好看的外表,但它实在可靠,值得托付终身,守护一辈子。

    其实穷富在天,发肤来之父母,这些都不怪他,因为这些都不是他能左右的了的,但能做的他都尽力做了,这就够了。

    他善良。不似监工那把般虽腰缠万贯,脑满肠肥,却是一个骗子,因此他富有,却并不干净,他的钱都充满了铜臭,反倒是干净的贫穷比他更高尚千倍万倍;那些卖我的人有青春年华,英俊潇洒,却干着为人所不齿的龌龊勾当,因此,模样中看,却是披了人皮的畜生,所以,他们的相貌反而更加丑陋肮脏。

    富人骗我,好看人卖我,这说明了什么?外表再好看,不如一颗赤诚火热的心,刘二是穷,也不好看,但他高尚无私,所以为我赔了血汗钱也不怪我;终身不娶的危险下,也不为邪念心动左右,我不稀罕什么,也不在乎什么。再说了,人生争来争去最终不还是什么也不会剩下的终结掉吗?回头看看,真正值得把握的却是那可真心。

    虽然现在他走了,我也生活的十分艰辛,但我依然很欣慰,也很幸福,虽然有许多人无法理解我,但我明白自己就够了。人生本就短暂,又何必在意流言蜚语,并为之左右呢?那不是太傻吗?

    (我终于忍不住,问他他会答应你同意留下来的决定吗?他摇头,甜蜜一笑充满欣慰):

    当然没有,他说他配不上我,让我别做傻事,我却一直坚持,痛哭着讲诉了我的一切经历,并说,如果他不嫌弃,请他收留我。听过我的经历后,他竟也满脸疼痛,点头同意,却问我为什么会想着嫁给他?我含笑哭着说,因为你是个笨蛋,你是个真正的笨蛋。

    后来我竟听见有人庄重的叫李霞的名字,这样正式的称呼,对我,既熟悉,仿佛又是那样的 陌生 我惊异抬头时,却看见两个警察和我的弟弟李光明,于是我们久未见面的苦难姐弟好一番抱头痛哭  

    弟弟告诉我爸爸的煤矿出事时老板为了推卸责任,竟想到贿赂爸爸作伪证。一想到十几个工友惨死窑中,父亲便气愤不已。一口回绝,不想他们竟提出我们姐弟来,父亲立即因为牵挂我们姐弟软下心来,违心做了伪证,不想两年后那些遇难矿工的家人又寻到父亲,哀求他为死去的工友讨说法,于是经过反复思索,他还是决定为工友讨个公道,将隐瞒的内情公之于众,不想老板一番利诱威胁不成,竟设计让人用车祸方式害死父亲,这些一直是个谜,但煤矿近日又有出事故,引起高度关注,在有关方面的核实下,煤矿一切阴谋真相大白……

    弟弟还告诉我,经他的核实我竟然早被一所大学录取,只是通知书不知传送的中间环节弄到哪里去了?却未到我的手中,他已与那所大学联系核实过,如果我同意,还和将此事责任人一查到底。我只是摇摇头,心中却宽慰了许多,仿佛我对大学的向往,只是为了一张通知书的消息。只是,这个消息来得太迟,太迟了。现在,我已不想再为自己讨回任何的说法,因为我觉得这一切对我都没有太多意义可言了,却期望类似事件以后不会再发生到任何一个对大学充满了憧憬的学生身上……

    我本来可以回家,但我没有回去。并告诉警察我是心甘情愿来这儿,留在此处的——因为我有了孩子,也便有了牵挂……

    (一个朋友也问了,那你了大学梦想就此中断了吗?)

    不,不是我的梦想中断。而是他将延续,我将让大学的梦想与诉求在孩子的身上实现。我此生可能真的与大学无缘了,但孩子就是我的希望与寄托,就是我信念不泯的明灯……

    (说到此处,她将孩子抱得更紧,仿佛抱住着她一生 的幸福的渴望与追求,脸紧紧贴这孩子的脸,那样亲切,欣慰,幸福,甜蜜,看着她幸福的模样,我竟发觉心情沉重,浑身无力,没有前行的气力,也没了寻幽猎奇的勇气。

    离去时我们再也没了来时喧叫,和时时夹杂的欢悦的歌声与轻松的笑。我任在沉寂中思索着那些迎着烈日,顶着酷暑,冒着风雨,辛勤劳作的身影。他们吃着简单的饭食,住着简陋的房舍,过着艰苦的日子。每天天未亮,便已见他们忙碌的身影,夜幕已深,他们仍在劳作,但无论何时何地,他们汗流浃背饱经沧桑的脸上总是挂着那样灿烂的笑容。我知道,他们的乐观正源于他们对梦想的执着与渴念。

    所以,虽然一代代在贫瘠的土地上劳作不息,却都是那样的执着而坚毅。因为每个人的心愿都是一盏灯,一盏永远给与我们希望和指引的明灯。

    此时日头将落,我们缓缓散去,清风拂面,在山谷中飘荡,清新凉爽,吹散了一天的疲倦与炎热,送来了又一个安宁的山乡之夜。

    半天红霞,染红了半边山林,映红了半壁江山,炊烟四起,偶有犬吠,更衬托出了山的宁静……


    关键词: 杨家屯的变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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