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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之缘(短篇小说)

    200-0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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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摘要] 水之缘(短篇小说)陈业冰 “轰嗵——轰嗵——”机器的闷雷一下一下砸进山谷,也砸在石成仁的心口上。狼牙般的山岭把东南峪围成一个封闭的天井,石家寨就卡在峪顶,好像一窝被时间遗忘的石鸟巢。打井机黑铁般矗立在狼牙沟口,螺旋杆一点点往地下拧,钻头下方是一片谁也看不清的黑暗。这是石家寨第二次打井了。第一次是在去年

    水之缘(短篇小说)


    陈业冰



     

    “轰嗵——轰嗵——”


    机器的闷雷一下一下砸进山谷,也砸在石成仁的心口上。


    狼牙般的山岭把东南峪围成一个封闭的天井,石家寨就卡在峪顶,好像一窝被时间遗忘的石鸟巢。打井机黑铁般矗立在狼牙沟口,螺旋杆一点点往地下拧,钻头下方是一片谁也看不清的黑暗。


    剪辑_21.jpg


    这是石家寨第二次打井了。


    第一次是在去年春天。那时山桃刚开,风里带着些许新泥的甜气。新上任的靠山镇党委金书记,听说石家寨缺水厉害,人畜用水都紧张,心里牵挂,愣是从捉襟见肘的镇财政里挤出十几万元,又托人从市水利局请来打井队。


    打井机在村口连着转了两天两夜,螺旋杆钻进地心二百多米,喷出来的却只有干呛呛的石粉和热浪——连一滴水都没有。十几万,好像被地缝吞下去,再无声息。


    石家寨人的日子本就跟“水”这个字死死缠在一起。


    村子坐落在东南峪的最顶端,一条峪三个村,彼此隔着五里山路。石家寨缺水是当地出了名的。上世纪七十年代以前,一到下雨,全村老少就像打仗一般,把所有能盛水的盆盆罐罐、铁桶大缸都抬出来,摆满天井,生怕漏掉一滴从天上砸下来的雨。


    大瓷缸里那一点点天河水,是一年的命。老人孩子一年到头,只有逢年过节才能“放开脸”洗那么一回。村里唯一的优待给了女人:小媳妇、大姑娘,三到五天能洗一次脸,已经是祖宗们传下来的恩典。


    村里曾有个生得极俊的姑娘,跟临村的小伙子偷偷谈恋爱,每天都要洗个水灵灵的脸才肯出门。她悄悄背着父亲多舀了几瓢水,结果被发现,父亲一怒之下扇了她两巴掌。姑娘一时想不开,上吊去了。石家寨的水,不光紧着喉咙,也常常勒住人心。


    七十年代学大寨时,村里下了狠心,人拉肩扛,一镐一锹,在村东山沟里硬是堵出一个小型水库,容量大约八千立方米。那以后,村里终于撤了“洗脸条令”,人们可以在水边多停留一会儿看看自己的影子。可年年大旱时,那点水依旧瘦得见底,水库像个被掏空的眼窝,干裂的淤泥仰着脸。


    其实,石家寨的祖辈早就有过“创造”。村南那片青石坡上,他们用一锤一钎,凿出了六个大石窖。山坡上端扒光了山皮,两侧凿出槽沟,下雨时,整个山坡的雨水顺着沟槽一股脑往石窖里灌。


    羊群常在附近蹦跳,一粒粒羊粪蛋漂在水面上,风吹过,水面晃出一圈圈小小的黑影。可即便如此,人们还是把这水当命,舍不得倒掉半瓢。


    石家寨的水穷,却没把孩子们的脑子穷住。


    他们在父母“咬牙省水”的督促下,在昏黄煤油灯下硬挤时间念书,一个个像鱼跃龙门似的,从山沟里翻出去。自恢复高考以来,村里考出了二十多个老中专生、五十多个新本科生,粗粗一算,平均每户就摊一个。


    有能耐的年轻人陆续进城,干建筑、开门市、办公司,在城里买房、成家、生子。村庄里的人越来越少,从八十年代的五百多口,锐减到如今三百多,其中还有一百多人只是挂着个户口,留下一院子年久失修的老石墙,像忘在山里的壳。

    石成仁也是当年“跳出去”的那一拨。


    中等身材,五十出头,在外做了许多年的小老板。前两年,村里几位老党员专程跑到淄博城里,把他从工地办公室里“请”了回来。老党员们说话不多,却句句带着托付,他心里明白:这么穷的山沟村支书,能干的人不想干,不会干的人又干不了。


    他本不情愿回来守这道岭,可拗不过老人们布满老年斑的手和眼里的信任。


    当务之急是什么,他心里清楚,要让这村老小吃上干净、够用的水。要让孩子洗脸时,不再像偷东西一样左躲右闪;要让老人端起水碗时,不再盯着水面那一层尘土和粪便发怔。


    只可惜,两次打井,都被“龙王爷”无情回绝了。


    这一次,金书记又帮他“豁出去”一次。金书记安排党委包村干部雷副书记,和他一起跑市水利局、财政局,磨破嘴皮子争取资金和技术。水利局答应派专家,财政局也把打井费用列入拨款计划。专家实地踏勘一圈,在地图上画来画去,最后指着村东南那条狼牙沟:“就在这儿,三面高山环绕,有水脉的可能性最大。”

    于是,打井机再一次咆哮起来。


    二十多个小时过去,井口只有热气和泥浆翻滚,滴水未见。钻到一百五十米时,水和着泥浆,终于从井口缓缓涌出来,黑压压一圈人立刻沸腾,有人欢呼,有人拍掌,有人直接跪在地上朝井口磕头。可接着再往下钻,水量再没多多少。钻到二百多米时,打井队长抹了一把满脸的泥,摇头:“再下去也白搭,没打在水脉上,一小时抽不起几桶水,顶多够几户人用,意义不大呀。”


    这一句话,像一块冷石头砸下来。石成仁腿一软,一屁股坐在泥地里,手指深深扣进泥里,指甲缝里全是黑色的浆水。他抬头看天,灰白的天穹吊在山口,连一丝云都没。


    那天晚上,他滴水未进。


    几位老党员听说情况,摸黑来村干部办公室看他。昏灯底下,几个人影子拖得老长。


    九十岁的宋奶奶拄着拐棍走上前,这位建国前的妇救会长,当年能站在土台子上一嗓子喊动半个村子的女人,直到现在,在党员和群众中仍有极高威望。她伸出布满老年斑的手,轻轻拍着石成仁低垂的头:“孩子,你尽心了。这两次不中不中,不算个啥事。咱们齐心合力,再想办法。你要急出个病来呀,我们几个把你请回来的老党员,也只有以死谢罪了。”


    她顿了顿,又叹了一口气:“自从你回来,我看那些有能耐的人去周家寨拉干净水喝,咱这些没人管的孤寡老人,只能喝石窖里的脏水。你用自家的三轮车,一趟趟把水拉来,灌在桶里,一家一家送上门。你送的不只是活命的甜水,还有你那颗滚烫的心啊。我这老婆子,就是现在闭眼,也知足了。


    “我小时候听老辈人说,咱村东北那条泉子沟,以前有泉水顺着石崖根往外淌,一年四季都带着点绿光,所以才叫泉子沟。后来康熙年间地震那么一闹,泉水就没影了,这才苦了后辈人。我总觉得,咱村脚下肯定是有水的,只是没把好脉。你沉住气,慢慢想法,我信那一天会来的。”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山口还罩着一层淡青的雾,石成仁就一个人去了泉子沟。

    石崖根早已被风雨磨得光滑,阳光斜斜地照下来,石面冷得泛蓝。他顺着崖脚,一寸寸摸索,寻找任何可能的潮痕。沟底干得发白,一条蛇蜕皮似的裂缝盘绕着延伸向远处,他找了一个早晨,连一点湿影都没有。


    他回村骑上摩托车,一路尘土飞扬直奔镇政府。


    在办公室里,他对着金书记和雷书记,眼睛布满血丝:“我不甘心。我想去趟北京,找全国最权威的水利专家帮咱看水脉。我没去过北京,也不知道该找谁、从哪下手,领导那边有没有门路?”


    金书记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这个被风吹得黝黑的中年汉子,眼眶里隐隐有光,里面是一种死也要顶着走的倔强。


    “好。”金书记点了点头,“我陪你去。我大学同学在新华社总社,人脉多。去了,总能找着门路。”


    临出发前,石成仁让妻子摊了一大摞煎饼,又把家里灌制的香肠洗净、装袋,塞了个鼓鼓囊囊的大包。他对金书记有点不安:“书记,我吃孬好无所谓,可不能难为了领导。”


    金书记爽朗一笑:“那行,你出煎饼香肠,我出酒。路上得空,咱哥俩喝两盅。”


    石成仁重重一点头,像答应了一件庄严的事。


    这趟北京之行,比他想象中顺利得多。


    金书记的老同学在新闻系统混了多年,一张嘴就能把故事讲进人心里。他把石家寨缺水的情况、那个吊死的姑娘、石窖里漂着羊粪蛋子的水,一件件说给水利学院的领导听,说得对方眼圈都红了。


    领导笑着叹了一句:“煎饼香肠留下我尝尝,回去路费和生活费算我的,算不算亏?”


    其实,学院派出的远不止路费,一辆专车、两位资深专家、几位技术人员,外加一车精密仪器,再塞上金书记和石成仁,正好一车满员,连铁皮箱都塞得严严实实。


    北京来的专家站在石家寨村南最高的山顶上,迎着山风眺望周围的山脉,手里拿着罗盘和仪器,嘴里低声和随行人员交换着术语。他们从村南走到村北,又折回村东,摸到泉子沟,终于在那片光溜溜的青石板前停下。仪器支起来,线缆像蜘蛛丝一样伸向四周。


    两个多小时过去,仪器屏幕上的线条终于稳定下来。专家关掉开关,抬头看着眼前的青石,对金书记和石成仁说:“就在这儿打吧。四十米左右就能见水,而且不是小水,是天天抽都抽不干的那种。”他又指指东北远处连绵的山势:“别看你们村地势高,从东北方汇成的地下水系正好流经这儿。地下石灰岩长期溶蚀,水位会逐渐下降,但一百年也降不了多少。打到一百五十米,够你们几十辈子用了。”


    有了权威专家的“盖章”,石家寨人的心一下子落了地。


    石成仁趁热打铁,当晚就通知开党员和群众代表大会,金书记也要列席。


    天刚擦黑,村委办公室里灯光亮了起来。屋里屋外挤满了人,有的坐在长凳上,有的站在窗台边,后排的人踩在砖头上伸长脖子往里望。


    石成仁站在前头,声音有些沙哑,却稳:“大家都听说了,北京来的专家已经敲定,泉子沟脚下有水。宋大娘说得对,咱村老祖宗不可能那么傻,在一个没水的地方安家落户,原来是水躲到地底下去了。”


    他说着,冲金书记一抱拳:“这两回打井,咱全村人都欠金书记一份情。第一次,政府最困难的时候,他硬是挤出十几万给咱;第二次,他又带我们跑市里争来的资金。这次更厉害,亲自出马把全国最有名的‘水龙王’请来了。金书记为了咱石家寨吃水,操碎了心。下面请大家用掌声欢迎金书记说两句话。”


    热烈而真心的掌声在低矮的屋顶下回响,像雨点砸在旧瓦上。


    吧金书记接过麦克风,有点不好意思地咳了一声:“石书记过奖了,这都是我理应做的。反倒是石书记,为了咱村吃水这件事,吃不好、睡不着,见谁都低着头求帮忙,两次打井都失败了,他硬是没灰心、没放弃。这种执着劲儿,连我都受感动。


    “今天把大家叫来,主要是商量第三次打井的资金问题。大家都知道,现在镇里手头确实紧,再往上伸手要,我也难开口。咱们看看,有没有别的办法?”


    老党员石成村站了起来,背有点驼,但声音依旧洪亮:“我先说两句。我八十二了,说错话也不怕啥,有得罪乡亲的地方多担待。金书记、石书记为了让咱喝上干净水,操心受累那是没得说。光资金这块就让人家为难了多次。第三回打井,我看咱不能再指望政府了。我提议,全村人自己凑!石家寨再穷,凑个十来万总还凑得出来。我老头子没什么存款,每年儿子、孙子给点零花钱,我也舍得拿。就先亮个相:我捐三千!”


    屋里立刻炸开了锅,议论声像蜂窝被捅了一下。


    宋奶奶拄着拐杖站起来,朝众人挥了挥手:“都静一静,让我这老不死的说两句。成村的话,我一百个赞成。再伸手向政府要钱,我脸上挂不住。咱不能成了政府的寄生虫。我这老婆子没啥收入,但有两个闺女,我说一声,她们肯定替我拿钱。我也捐三千!”


    两个老党员一带头,底下人纷纷举手:“我捐两千!”“我家出一千!”“我在外打工,一次性拿三千!”


    文书坐在一旁,握着笔,手有些抖。统计完一看,当场捐款数整整五万元。


    金书记望着眼前这一群朴实的乡亲,眼圈微微发红:“真没想到,石家寨的觉悟这么高,我也受教育了。我也捐一万,以感谢大家。”


    这下,屋里炸开了:“哪能要书记的钱?光操那份心我们就够感激了!”


    看着这一群脸上刻着苦日子印记,却依旧爽朗的乡亲,金书记再也忍不住,声音有些哽咽:“乡亲们,这次就当给我一个机会吧。到今天,还没让大家喝上干净水,我心里也过不去,这是我这个书记的失职啊。”


    正说着,石成仁的手机突然在他衣兜里“嗡嗡”震动。是石成贵打来的,那是他堂弟,在淄博干建筑,早已是小有名气的老板。电话那头,背景里轰鸣声不断,显然还在工地上:“成仁哥,听说咱村又准备打井,钱还没着落?我这边先拿五万。还有村里在外头闯荡的几个,都说每人出一点,我给凑在一块儿,一共十二万。不够你就说,缺多少我再想办法。明天上午把钱给你送回去。”


    石成仁捏着手机的手,止不住地抖:“谢……谢谢……谢谢你们,谢大伙的支持……”眼前灯光一下模糊了,他擦了一把眼泪,指尖都是咸的。


    “这是你的真心赢来的。”金书记握住他的双手,“我代表镇里,也代表乡亲们,谢谢你。”


    几天后,“轰嗵——轰嗵——”的机器声第三次在石家寨响起。


    这一次,全村人几乎倾巢而出。老的少的、男人女人,都围在泉子沟的青石坡前,看那根粗壮的螺旋杆一点点扎入地下,每一寸下降,大家的心也跟着一点点地往下沉,又一点点地往上提。


    三十多米时,打井机忽然换了一种声音,钻头像是刺破了什么。一股细细的水流,夹着打碎的石灰岩粉末,从井口汩汩冒出,在青石板上很快汇成一条灰白色的小水线。


    有人激动得直接扑上去,用手捧起水往脸上抹;也有人赶紧找来旧瓢、旧盆,抢着接那带着一股石灰味的水。


    石成仁蹲下身,双手捧起一捧泥水,送到嘴边,用舌尖轻轻一舔,涩里带甜,冰凉直透喉咙。“这水有味道。”他笑着扭头对金书记说,“说不定是优质矿泉水呢。”


    打井机继续往下钻。四十米、五十米……到了百米出头,水量忽然大了起来,像是有人在地下拧开了一道闸门,水流猛地喷涌而出,带着石粉的灰白水直往外冲,井口四周瞬间被溅湿。


    山谷沸腾了——


    有人拍着手喊:“出水啦!出水啦!”有人抱着孩子喜极而泣,孩子还不太懂,只知道抓着大人的衣襟瞪大眼睛看那一道道白线。宋奶奶坐在石头上,双手合十对着井口喃喃,一句句念着谁也听不懂的老话,眼角泪光闪闪。


    这次,有了充足的资金,又有了用不完的水,配套工程很快提上日程


    金书记协调供电所,五天之内架好了输电线,银亮的电线从山脊上一根根立起来,宛如给山戴上了一道新冠。


    石成仁带着几个人,十天时间在山坡上砌起一个能容五百立方米的大水池,水池内壁抹得光滑,阳光照进去时,水面闪着细碎的银光。


    与此同时,全村男女老少齐上阵,拿镐的拿镐,抡锹的抡锹,在石板与泥土之间开凿通往各家各户的水渠。有坡的地方打眼、埋管子,有平地就用石头砌明渠。孩子们在一旁帮忙搬小石块,嘴里哼着不成曲的调子。


    没十几天,一条条水渠像细密的血管,从山坡上的水池伸向每一户人家。水,一步步走到了窗台前。


    有人提议搞个“放水仪式”,再请个摄影的,让场面隆重一点,好留个念想。

    石成仁摆摆手:“少搞那些虚头巴脑的,有水就行。”


    年底换届那天,石家寨的村委大院里挤满了人。


    许多在外打工、经商的人也特意赶回来,村口打谷场上小车一辆挨着一辆,车窗在冬日的阳光下闪着冷光。大家裹着军大衣、棉袄,在院子里说笑、抽烟,等待着那张可以决定村子未来几年的选票。


    雷副书记面对着话筒,声音透过扩音器传遍院子:“石家寨共有合法选民三百一十人,到会三百零一人。根据计票结果,选举产生新一届村委会,石成仁同志以二百九十九票,当选新一届村委会主任……”


    掌声像炸雷一样在冬日的空气里迸裂开来。


    石成贵等人早就准备好的礼炮被点燃,“噼里啪啦”的响声腾起一缕缕白烟,在半空绽开红绿相间的纸屑。


    就在这时,村头尘土一扬,三辆黑色轿车缓缓驶入,停在村委会大门口。

    车门打开,金书记领着几位西装革履的客人走进院子,大家的目光都撇向他们,院子里一瞬间安静下来。


    金书记走上临时主席台,拿起麦克风,先是笑了笑:“乡亲们,今天是咱村的大喜日子,我再给大家说个更大的好消息。”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那一张张晒得黝黑、却带着光的脸。


    “咱村打出的地下水,经权威部门化验,富含五十多种微量元素,是上等的优质矿泉水。咱全村一年用水量,加起来还不到水总量的百分之一。这么好的资源,要是只用来洗脸做饭,那就太可惜了。”


    他指了指身边的客人:“这几位,是全国知名的‘康汪’集团的代表。他们有意跟咱村合作,投资建矿泉水厂。咱村拿水资源入股,他们负责投资和销售,分成方案里,咱村占股四成。这件事,我先跟村干部、老党员们通了气,但最终还得问大家一句,同意不同意?”


    短暂的寂静之后,山谷里便响起一片山呼海啸般的回应:“同意!同意!”

    有人高高举起手,有人吹起了口哨,孩子们跟着大人乱叫乱笑,长久被干旱压抑的山沟,像终于喝饱了水,活跃了起来。


    这时候,泉子沟里那条新冒出来的水,顺着渠槽缓缓流下,绕过石块,流过梯田,流进一户户人家的院子。阳光照在水面上,亮得像一条细长的银蛇。

    在这条银蛇的尽头,是一双双曾经被干裂、被灰尘覆盖的手,还有一颗颗因为水而再次泛出光泽的心。



    陈业冰,济南市莱芜区人。中国网络作协会员、山东省作协会员、济南市作协理事、《雪野》杂志主编、原济南市签约作家。在《中国网络作家网》《大众日报》《齐鲁晚报》《济南日报》《当代小说》等报刊发表作品100余万字。报告文学推出两位“中国好人”,一位全国道德模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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