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黄河大合唱》赴壶口观瀑（4343字）

▉伍振

只因音乐家冼星海于壶口瀑布谱就鼓舞人心的《黄河大合唱》，又因唐代诗人李白留下“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的千古绝唱，我对世界著名的黄河壶口瀑布始终怀有一份憧憬。

车行途中，相伴黄河文明的印记随处可见：山坡上层叠的梯田，路边散落的窑洞人家，皆成难忘风景。路过村落时，成群的羊儿从车旁悠然走过，窑洞窗棂上贴着鲜艳的窗花。汽车时而穿梭于沟谷，时而驰骋于高原，我的心绪也随之起伏荡漾。

世人常道“黄河九曲十八弯”。这条发源于青海巴颜喀拉山的大河，流经青海、四川、甘肃、宁夏、内蒙古诸省，在汇聚千川百溪后，抵达山西与陕西北部。至此，河道陡然转向南下，形成南北走向的天然分界线。而就在这分界之处，壶口瀑布究竟是何等奇观？

那声：万鼓齐鸣

抵达陕西宜川县壶口乡时已近黄昏，车停观瀑坊酒店。甫一下车，便听见一种前所未闻的声响，如天边滚雷般轰然袭来……我问店主：“这是何种声音？”店主笑答：“此乃黄河之声，壶口瀑布之声。此音只应壶口有，堪称天籁，人生难得一闻……”

晚餐后，因旅途劳顿，众人早早歇息，只为次日清晨观瀑。观瀑坊酒店名副其实，就建在瀑布岸边——或许并无专门的“闻瀑亭”，但整座酒店便是最佳的闻瀑之所。躺在床上，耳畔回荡着瀑布浑厚悠远、壮阔激昂的声响，令人心驰神往。我强压下激荡的心绪，在想象与憧憬中静待黎明。

次日破晓，我们沿着架设在河床上的石桥急切地奔向瀑布。起初，岸上只能望见远处升腾的白色水雾，越走近，涛声越发震耳，渐成隆隆风雷之声。我心跳加速，步伐更急，终于伫立在黄河之畔——一幅壮丽画卷骤然铺展：上游宽阔的江面在壶口处猛然收缩，浑浊的河水在狭窄河道中奔涌如飞，似万马奔腾般倾泻而下，激起漫天水雾，随风飘散。

黄河水奔流至龙王山附近时，河面从300米骤缩至50米，飞流直下深槽，如壶注水，“壶口”之名由此而来。这条从青海高原启程的大河，汇聚千溪百川，此刻如千万头黄牛、亿万匹赤兔，奋蹄扬鬃，呼啸着跃下崖壁。咆哮之声如巨雷轰鸣，震耳欲聋。

目睹壶口瀑布的刹那，心神为之一振。满足感与震撼感在瞬间升华为崇敬感——在这里，方能真切感受母亲河的博大。黄河在峡谷中穿行，瀑布飞泻时反复冲击岩石与水面，发出的巨响在山谷间回荡，恰如万鼓齐鸣、旱天惊雷；汹涌的波涛如千军万马奔腾怒吼，声震河谷，十余里外可闻。置身壶口附近，方知“黄河在怒吼”“黄河在咆哮”的真义。

黄河水咆哮着，如奔马般涌入河沟，浊浪翻滚，惊涛拍岸，吼声震天，激起的水雾高达数丈，让人视线迷蒙。在此处，任何人都显得渺小——望着“瀑布壮观，生命可贵”的警示牌，我静立在滚滚黄水边，闭目聆听黄河的咆哮，脚下分明传来大地的震颤！此刻，思绪已随波涛飞向云天；俯瞰现实，自己在奔腾的黄河边，竟是如此渺小与脆弱。

黄河从青海巴颜喀拉山启程，一路奔腾咆哮，沿陕北高原南下，穿峡谷，润草原，九曲十八弯，肥沃了河套平原，滋润着秦晋大地，浩浩荡荡流至吉县境内的壶口。它裹挟着黄土高原的泥沙，在壶口处被黑红色的怪异岩石环抱，在窄曲陡峭的大峡谷中咆哮，被迫收拢狂羁的身躯。“源出昆仑衍大流，玉关九转一壶收”——一泻千里的黄色巨龙被这把鬼斧神工的“巨壶”揽入怀中，于是天下奇观壶口瀑布诞生，黄河水在“壶”中沸腾、升华！

11、孟门山牌坊（伍振摄）

12、壶口“排山倒海”（伍振摄）

13、朱镕基同志题词的壶口瀑布（伍振摄）

14、壶口瀑布洪流（伍振摄）

15、壶口瀑布赏瀑人（伍振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