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深入践行总书记关于'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的重要指示精神,贯彻落实省委'3815'战略部署,昆明市以滇池绿道建设为抓手,全面推进生态文明建设和乡村振兴战略。在这片承载着厚重历史与时代使命的热土上,一个个动人的故事正在书写...
我是在一个薄雾的清晨遇见她的。
那时我刚从农科院的公务中脱身,背着相机和三脚架,独自走在滇池东岸新修的绿道上。晨雾中的滇池泛着银灰色的光,远处西山睡美人的轮廓若隐若现。这是昆明最美的季节,蓝花楹刚刚谢去,滇朴的叶子正由嫩绿转向深翠。
"先生是第一次来滇池吗?"声音从背后传来,清泠如滴水。
我转身,看见一个穿靛蓝扎染裙子的姑娘,撑着一把油纸伞站在晨光里。她的面容在伞影下半明半昧,却掩不住那双眼睛——像是把整个滇池的水色都盛了进去,波光潋滟。
"我姓陈。"她微微一笑,"在景区做讲解员。"
陈姑娘的手腕上戴着一串银铃,随着步伐发出细碎的声响。她带我穿过一片芦苇荡,指给我看正在浅滩觅食的红嘴鸥。"这些鸟儿从西伯利亚来,每年冬天都在滇池过冬。"她的声音很轻,仿佛怕惊扰了这些远客,"六十年代滇池污染最严重时,它们差点再也不来了。"
我们沿着木栈道往南走,雾气渐渐散去。她忽然停在一棵古老的滇朴树下,抚摸着树干上深深的纹路。"沐英将军当年亲手种下的,"她的指尖划过树皮的沟壑,"这棵树见过明朝的月,也淋过清朝的雨。"
在晋城古镇,她带我走进一座修复中的明代宅院。阳光透过雕花木窗棂,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她站在天井中央,忽然转了个圈,裙摆绽开成一朵蓝莲花。"这里曾经是沐府别院,"她仰头望着屋檐下的斗拱,"那些梁柱上的彩画,画的是滇池里的神鱼。"
她的指尖在滇朴树的纹路上轻轻一顿,忽然转头望向我。阳光透过树叶的间隙,在她眸子里洒下细碎的金屑。
"您问我为何总提起沐英?"她忽然笑起来,银铃随着她的笑声轻轻震颤,"这个放羊娃的故事,可比那些网编的霸道总裁有意思多了。"
她引我在树下的石凳坐下。一只红嘴鸥落在不远处的栏杆上,歪着头看我们。
"沐英十岁就成了孤儿,在濠州城流浪。"她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直到遇见朱元璋——那个和他一样吃过百家饭的人。"
一片滇朴的叶子旋转着落在她裙摆上。她捏起叶柄,对着阳光转动。
"史书上说朱元璋收他做义子,可您知道吗?"她的眼睛忽然亮起来,"沐英第一次穿上军装那天,在营帐里对着铜镜哭了半夜——不是为荣华富贵,是因为终于有人叫他'孩子'。"
远处的滇池泛起微波,将阳光揉碎成万千金鳞,她站起身。
"后来呢?这个找到家的孩子,为昆明做了什么?"我忍不住追问。
她走向回廊的栏杆,手指抚过那些斑驳的雕花。"他在这里建了学宫,让彝家、白家的孩子都能读书;他疏通滇池河道,《明史》中有"浚滇池诸河"记载,教山民种稻植桑;他去世前对子孙说——"她的声音忽然哽咽了一下,"'云南虽远,亦是华夏'。"
一只白鹭从水面掠过,倒影划过她湿润的眼角。
"所以您看,"她转身时已换上明媚的笑容,"昆明从来都是这样——给无家可归的人一个家,给壮志未酬的人一片天。"她手腕上的银铃指向远处的湿地公园,"就像那些来创业的年轻人,那些搞生态研究的科学家,还有..."她的目光落在我胸前的农科院工作证上,水灵灵地眨眨眼,"来采风的记者先生。"
暮色开始漫上屋檐,将斗拱上的彩鱼染成金色。她忽然从荷包里取出一枚铜钱,放在我掌心——是枚"洪武通宝",边缘磨得发亮。
"沐英时代留下来的,"她的指尖在我掌心轻轻一触,"送您当个念想。昆明这片土地啊,最知道怎么把流浪的铜钱,变成传家的宝。"
我摩挲着那枚温润的铜钱,忍不住打趣道:"陈姑娘对沐王府如数家珍,莫非是《鹿鼎记》里沐剑屏的后人?"
她先是一怔,随即笑得前仰后合,银铃声响彻整个庭院。"切!谁像那个傻白甜啊?"她叉着腰,夕阳将她的影子拉得修长,"您这是说我只会绣花不会使剑?还是说我该找个韦小宝那样的油嘴滑舌?"
一只白鹭被她的笑声惊起,扑棱棱掠过水面。她忽然正色道:"韦爵爷要是活在现在的昆明,怕是连滇池绿道的清洁工都应聘不上。"她掰着手指细数,"搞生态治理要实打实的科研数据,办文旅项目得真金白银的可行性报告,就连开个小店都得先通过垃圾分类考核——"
晚风吹动她鬓边的碎发,那些雕梁画栋的光影在她脸上游走。"您知道昆明人最讨厌什么吗?"她压低声音,像在透露什么秘密,"就是韦小宝那套'人情练达即文章'。去年滇池保护局辞退的那个处长,不就是因为收了企业家的普洱茶,对排污数据睁只眼闭只眼?"
远处传来绿道巡逻车的广播声,正在播放新出台的《滇池保护条例》。她忽然踮起脚尖,学着京剧里的腔调念白:"我们沐王府出来的——"又立刻切换成新闻联播腔调,"啊不,我们新时代的昆明青年,讲的是'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的硬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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