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徐润群短篇小说集《故里人物》

                   

    戎 平

 

江都作家徐润群的短篇小说集《故里人物》（江苏文艺出版社“江都作家丛书”），用笔记体小说写了江都乡间三位名医，很是耐看。

   徐润群（1953-），笔名江北川，68届初中生，文革期间，他专心跟师傅学木匠，精通方、圆木工手艺，17岁到东汇公社插队，凭手艺浪迹皖南、浙北，1979年招工到江都化肥厂当工人，借调江都质监局工作到退休。我也是知青，对木匠充满敬畏，木匠的手是一种“行为艺术”，制作的锹、锄、犁和木桶精美绝伦。国内出身木匠、裁缝的作家、诗人有何顿、吴亮、李杭育、残雪、李娟、牧之等。若问，中文系培养不出作家，艺人却能写出漂亮的小说、散文和诗？答：艺术是相通的。

   艺术是对辛勤劳动者的回报，徐润群对人生、人性和世俗的观赏与透视深刻而独到，他写的奚铭江、俞雨辰、蒋嵩铭三位医生栩栩如生，像《三国演义》刘、关、张三人，充满个性、脾气，命运不同，带着他们各自生活的那个时代的特征和气息，活脱脱从纸上走了出来。《奚先生》语言细腻、精练和秀美，江都沿江的儒雅、淡泊和务实的水乡文化特征。我和木匠师傅对话，手工制作的家俱就是一种艺术品。《奚先生》借鉴木匠的工艺流程，结构精致、严密和光洁，用自然化的高潮叠起的叙事方式，讲叙“奚先生”一生故事，诠释一名优秀中医的生命历程，启迪来者。奚幼年失父，发奋苦读，书法名冠全镇，十六岁跟江淮名医徐汉江学中医五年，学成返裔胞之地樊汊开业。当地已有“北黄南陆”俩位名医，开业一年病人寥寥无几，勉强度日，1941年抢救病危内热便秘的龙蛋孙子于化龙一举成名。奚成名后谦逊做人、和医界同行友好相处，帮在场的束手无策的陆医生“巧施金针救活滕家新媳妇”，不收诊资“化解陆中医尴尬”。晚年已是名医名人奚老服从乡卫生院年轻书记领导赴市里参加职称考试，传为美谈。奚先生一生就是一部长篇巨作，徐润群将其压约缩成一篇精短小说，很有审美张力，如“救于化龙”像是三国青年名将周瑜“赤壁火烧曹军”垫定他一生行医的基业，儒雅做人使他有惊无险跨过日伪、民国和新中国三个朝代。他学医精医，成名也好，不成名不好，以平常心处身立世，谦逊做人，代表江都乡镇农家子弟的务实服务民众的向上精神，传为佳话。

   性格决定命运,短篇小说《名中医俞雨辰》《蒋嵩铭医生》，有一种独特的叙事风格。名医俞嵩铭文革“一打三反”被卫生院革委会主任茆二贵迫害致死，年仅四十，英年早逝。俞省泰中高中毕业，跟伯父徐汉江在泰州学中医三年，天资聪慧，加上勤奋，获得提前门诊，誉满泰州，后返樊汊卫生院，不满父母包办婚姻，新婚三天后和高中同学徐月清在泰州市区大新旅社有过“一夜情”。他专心钻研究中医妇科技术，得到女同学、乡医院书记茆二贵老婆淑萍欣赏，导致文革后期遭报复挨整。《蒋嵩铭医生》叙述南通医学院三十年代毕业生、外科医生蒋嵩铭悲剧般的一生。俞雨辰、蒋嵩铭二人都有过人生风光的时刻，成名于泰州中医院和泰州福音医院（后更名泰州人医）外科，俞与奚铭江都得到伯父兼老师徐汉江悉心引导成为青年名中医，蒋嵩铭先学中医后考取南通医学院，俩人年青时都有过心仪的爱人未能成婚，酿成大难。徐润群以50多岁的丰富人生经验解剖俞、蒋二人悲剧的原因，人生向上，人才逆流动导致命运之不公，蒋抗日前医科大学生，返乡开诊所建国前后生计艰难，想进乡卫生院都进不了，一生穷困致死。俞若在泰州工作，和同学徐月清青年时的“一夜情”根本不算回事，不致被茆二贵派凶手毒打受侮“上吊自尽”。值得一说，名中医俞雨辰个人婚姻不幸福，安神定志，苦心钻研妇科医术，得到病人尊重和昔日女同学赏识，生命短暂，但人生质量很高。徐润群写出了名中医兼妇科专家俞雨辰性格特征中士可杀不可辱的高贵精神。相反，蒋嵩铭医生人格中的懦弱，毁掉自己一生的幸福与事业，让人为之可惜。

   徐润群先生是一位古典诗人，他的现代派的艺术型的中短篇小说的语言质量很高，蕴涵诗意与哲理，是生活在民间的小说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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