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忆有感刘绍棠先生

刘康达

3月16日，我参加了在刘绍棠先生的出生与长眠之地儒林村举行的“纪念刘绍棠诞辰90周年暨刘绍棠乡土文学研讨会”，唤起我许多回忆和感慨。

我是潞河中学1967届高中毕业生，在校时就听说过学长刘绍棠。1968年去内蒙插队，直到1990年才回到家乡通州，已错过了绍棠先生在通州搞文学“绿化工程”，没听过先生的课，很遗憾。

但是，1990年后我却有了与先生近距离接触的机会，每年召开通县人大会，我都被抽调到会务组，专门负责接送先生参会。有几个细节记忆犹新。

先生家住和平门，楼前有一道十来级的台阶，先生决不让搀扶，一定自己上下。还有专用“装备”——一只手套，右手的，戴上，抓住冰凉的铁栏杆，一步一步地挪！那身影，那眼镜片后边的倔强目光，让我记一辈子。

每次送先生回来，他进门的第一件事是用拐棍精准地点开电视机的开关。从这个细节上我解读出先生的“迫切”，一分一秒都要置身社会生活中，那电视机就是社会生活的窗口啊！在先生家的门口也有这种“迫切”更深切的表达，防盗门上贴着一张谢客启事，说“我要以残疾之躯完成艰巨的创作任务，恳请来访者不要随时敲门打扰。”先生是与生命赛跑啊！这种 “生命不息，冲锋不止”的战士姿态让人特别感动和敬佩！

我还是忍不住打扰了先生一次。请先生对我的拙作广播剧本《运河人》批评指导。先生读了剧本，给我认真地回了信，热情肯定的同时，叮嘱我不仅要描绘好运河风情，还要在运河风情中塑造好人物——运河人。我按先生的教导努力做了。结果《运河人》获得中国广播奖一等奖和中宣部精神文明建设“五个一工程”奖。这是我获得的第一个“五个一工程”奖，我非常感谢绍棠先生！

这次的纪念和研讨活动还有一个重要议题：将刘绍棠作品资源有效转化为“运河上的大思政课”。思政课的这种拓展非常好！不仅丰富了内容，更加生动活泼，而且抓住了爱国主义的根。这里有一个底层逻辑：为什么爱祖国？因为爱家乡。怎么才能爱家乡？首先要知家乡。大运河之子刘绍棠就是知家乡、爱家乡的楷模和教材。

我撰写了一副对联，谨向刘绍棠先生致敬——

神童本为运河子

立派诚报乡土恩

我要致敬的还有两位，一位是为《大运河之子刘绍棠》作序的李希凡先生；一位是这本书的作者郑恩波先生。参会前，我又特意细读了这本书的序和后记。

郑恩波先生请李希凡先生写序时并不知道1957年李希凡先生也错批过刘绍棠先生。但是，李希凡先生在序文中坦诚地披露了这件事，并表示“立此存照”。这种勇于自我批评的精神极其难能可贵！

郑恩波先生是毕生致力于文学研究的著名学者、翻译家、作家，尤其对东欧文学的研究成就卓著。为什么年近半百时又开辟刘绍棠乡土文学研究的新课题？他在后记中坦诚地写道“正是为了弥补中国文学修养的不足，才有目的、有步骤地搞一点中国文学研究。”这种诚恳的谦逊正是真正的强大！果然，经过几十年如一日的努力，郑恩波先生在刘绍棠乡土文学研究上也取得不可替代的卓越成就，产生巨大而深远的影响，实现东欧文学研究与刘绍棠乡土文学研究的双峰并峙。

谦逊和自我批评是人类最宝贵的，也是最难以做到的品质，二位先生做出了好榜样，这对匡正文风和世风，对促进社会文明进步功莫大焉！所以，要特别致敬！

2026、03、16